“我想想……”明月珠抱住他的脖颈,“长生哥,我想你像是白先生讲的,财神爷的黑虎——有金色的眼睛。或者是豹子,反正是又威风又帅气的。”
明月珠总是不吝啬对贺乌的赞美,总是让贺乌觉得难为情,把脸埋在他身上,闷闷半晌才说:“哪有那么好。”
“当然有了!”明月珠笑着说,眼角却沁出血珠来,仿佛是在流泪,可他的脸却明明是在微笑,“长生哥就是这么好……不过虎啊豹子的,都是会吃兔子的。”
“你还在担心着这个?”贺乌尽量放平了语气,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帮他揩去脸颊上的血珠,眼睫却在剧烈地颤抖,“养到现在,我连兔子毛都没有抓一把。”
“说得好像不是你喜欢咬我的大腿肉一样。”明月珠深吸了一口气,也在努力保持着语气的平静,将脸颊靠在了贺乌温暖的手掌上,手掌与脸颊上都沾了斑斑血印。
“啊,长生哥,我想出来你可以是什么精怪了——我能养的,还不会吃兔子。”明月珠往后躺了躺,枕住贺乌的肩膀说,“铁包金。”
明月珠说的是那种通体黑色,只有脸颊爪子带着金色,还有两点金色豆豆眉的将军犬。
“你说是什么就是什么。”贺乌哑然失笑,“你要是认出我来了,我就站在原地等你,你要去哪都跟你走。”
“就像我在山溪旁边,遇到你的时候那样?”
“嗯。就像你在山溪旁边,遇到我的时候那样。”
【📢作者有话说】
把长生的铁包金田园犬塑彻底坐实了!哥兔的小狗小兔动物塑在动态都发过,也可以去围脖看~
第69章 寒衣节 八珍面
十月初一是寒衣节。
明月珠一晚上身上冷得骨节发痛,又止不住地咳嗽颤抖,倚靠在床头几乎没怎么合眼。他再三劝说贺乌睡觉,甚至发了点脾气,贺乌还是坚持守着他,陪他说话,也几乎醒着过了一晚。
可就这样耗下去,这样煎熬下去,还能到什么时候呢?到月亮彻底隐在冰霜后面,让他流泪的眼睛彻底干涸,那时候才能让长生哥安稳地睡一觉吗?
他更害怕到了那个时候,长生哥的枕边没有了自己,或许更加苦醒失眠。明月珠恍惚地想,呆愣愣地盯着看贺乌与他交握着放在被子上的手。他甚至还没有把端午节的长命缕摘下来,银镯子歪在手腕上,硌住了贺乌的掌心。
“长生哥,你帮我把五彩绳摘了吧。”明月珠轻轻动了动手指说,没有用“长命缕”的称呼。
贺乌摇头:“好好的摘了做什么。”
他这样说着,另一只手也伸过来盖住了明月珠的手。带着薄茧的手指抚摸过兔妖的掌心,他手心的纹路清晰细弱。贺乌勾起了他手腕上的长命缕,褪色的丝线和手腕之间有宽大的余裕。
“长生哥,端午节的时候,你应该是比着我的手腕系上的。”明月珠心里有点酸楚,垂下了眼睛说。
“带了这么久,也许是线头扯松了。”贺乌捧着他的手搓着暖,“奶奶从前和我说,长命缕是要在端午之后第一次下雨的时候解下来,放进水洼里,让长命缕变成神龙护佑着小孩子,这样才无灾无祸。”
“我每次下雨的时候,都忘了这回事。”明月珠向他笑了一下,“光是烦都来不及……”
“不打紧,神龙也一定还护佑着你——你的长生哥我,从前可放过不少了。”贺乌吻了吻他的头发,“阿珠只管戴着好了。”
“长生哥,我是不是瘦了好多啊?”明月珠还是问出了这个问题,“手绳和手腕之间都空了这么多。”
长生哥总是抱着背着他,对明月珠身体的变化恐怕比他自己还清楚。
贺乌沉默了半晌,明月珠把这认作了他的默默承认。
“要是再过几天,我病得脱了相,瘦成了一把骨头似的,你也不准嫌弃我啊。”明月珠又说。
“怎么会呢……”贺乌不愿意多提这个话题,“阿珠,你还是睡会儿觉吧。等过会吃饭我再叫你,今天是寒衣节。”
寒衣节又叫做十月朝,这天与清明、中元相似,要到家人坟地送寒衣,还要煮八珍面来吃,作为冬天之初的祈福。贺乌昨天与贺奶奶简单说了两句,还是觉得该让明月珠也去,他也是家人,而且如今最需要故去家人们的护佑。
“万一……”贺奶奶那时轻声叹息着,一滴微不可察的眼泪落进怀里三花猫脊背上的长毛里,“万一阿珠乖乖真要离开这里,去那边了,或许鸫哥他们能认得,能为他领路。”
“不用担心的,奶奶。”贺乌下意识安慰她。
鸫哥——他的奶奶对爷爷的称呼,听起来亲密得让贺乌有些脸红。只有这时候他才会意识到,奶奶在成为他的奶奶之前,也曾经深切真挚地爱着谁,就连自己的血脉都是这份爱的赠礼。
“我睡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