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者们架着机器,举着话筒,把法院大门围得水泄不通。
徐明从车上下来的时候,闪光灯劈头盖脸地砸过来。
咔嚓咔嚓的声音响成一片,记者们扯着嗓子喊:“徐部长!徐部长!说两句吧!”
徐明摆了摆手,没停步。
他身后跟着胡哥和杨密,两个人都是素颜,穿得也朴素,但记者们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了,镜头追着他们拍。
胡哥低声说了句:“这阵仗,比颁奖典礼还夸张。”
杨密没接话,她的表情有些紧,嘴角虽然带着点笑,但那笑是撑出来的。
受害者家属们也到了。
昨天抬棺材的那个中年男人走在最前面,他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但眼窝还是陷着的,眼睛里全是血丝,他身后跟着十几个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一种说不出的疲惫和紧张。
中年男人看见徐明,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什么都没说出来。
徐明走过去,在他肩膀上拍了拍:“进去吧。”
法院的大门开了。
法警站在两侧,引导着所有人往里走,旁听席上很快就坐满了人,受害者家属坐在最前面几排,徐明和胡哥、杨密坐在他们后面。
法庭的正前方,国徽高悬。
审判席上,审判长和两位审判员已经就座,书记员在旁边调试着直播设备。
因为全民关注,这次庭审全程直播。
直播间早就开了,在线人数在开庭前十分钟就突破了八百万,弹幕刷得密密麻麻,根本看不清内容。
时间到了十二点。
审判长敲了下法槌,清脆的声音在法庭里回荡。
“北都市中级人民法院现在开庭,带被告人张天宝到庭。”
侧门开了。
两个法警押着张天宝走进来。
张天宝穿着看守所的黄色马甲,头发剃短了,脸色白得发灰,眼袋肿得厉害,一看就是一夜没睡,他被带到被告席上站好。
审判长看了他一眼,开始按照程序核实身份。
“被告人张天宝,男,二十八岁,北都市人,身份证号码……”
身份核实完了,审判长让公诉人宣读起诉书,公诉人站起来,翻开案卷,一桩一桩地念。
迷奸、强暴、非法拘禁、故意伤害……每一条罪名的后面都跟着具体的日期、地点、受害人的名字。
那些名字被念出来的时候,旁听席上的受害者家属们都怒目的看着张天宝。
起诉书念了整整二十分钟。
审判长听完,转向张天宝:“被告人张天宝,你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有什么意见?是否认罪?”
法庭里安静了两秒钟,张天宝抬起头,他的嘴唇发抖,眼神涣散:“我认罪。”
“所有指控,我全部认罪。”
审判长看着他:“你确定?你有权利对每一项指控进行辩护。”
张天宝摇头:“不用了,我认罪,全部认罪。”
“我……我对不起那些受害人,我对不起她们的家人,我……我知道我该死。”
他说话的时候,眼睛不敢往旁听席那边看,审判长和两位审判员交换了一个眼神。
“鉴于被告人全部认罪,法庭现在休庭,合议庭进行评议。”
法槌落下。
法警把张天宝带下去,侧门关上的那一刻,旁听席上终于有人哭出了声。
直播间里,弹幕铺满了整个屏幕。
“这畜生也有今天!”
“受害者家属等了多久才等到这一天啊。”
休庭的时间不长,半个小时过去了,法槌声再次响起。
“现在继续开庭,请全体起立。”
所有人都站起来了。
审判长和两位审判员从侧门走出来,重新在审判席上就座,审判长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手里拿着合议庭的评议结果。
“北都市中级人民法院对被告人张天宝一案,经过合议庭评议,现在宣判。”
“被告人张天宝,犯强奸罪、故意伤害罪、非法拘禁罪,数罪并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犯罪手段极其残忍,犯罪情节极其恶劣,社会危害性极大,依法应当严惩。”
审判长的声音一顿。
“判处被告人张天宝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本判决为一审判决,被告人不得上诉。”
最后四个字落下的那一刻,整个法庭像是被什么东西炸开了。
受害者家属们的嚎啕哭声一下子全放了出来。
这些哭声,是日日夜夜的痛苦,是等待的煎熬,是为孩子伸冤却无门的绝望,在这一刻,全部释放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