撕心裂肺的嘶吼如同响雷,把现场怔住的所有人都给唤醒了。
那两副黑漆漆的棺材就摆在监察部的车前面,棺材上贴着的白色“冤”字在晨风中微微颤动。
看着这群人以及那两副棺材,所有人都变了脸色。
正所谓好官不怕万民伞,狗官就怕民喊冤。
这样的场景一摆出来,胡正脸上的威严像被什么东西抽走了一样,一点一点地褪去,他站在警车前面,肩章上的星星杠杠在阳光下闪着光,但那股子气势已经没了,一股透心凉从脚底板直冲他的天灵盖。
胡正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他当了二十几年的警察,什么场面没见过,但今天这场面,他真没见过,而且状告的对象还是他要抢走的张天宝。
他好像有点要死了。
杨泰站在后排,也看透了这一层,他看了眼胡正,嘴角颤动了一下,似笑非笑。
他在心里盘算着,如果只有徐明一个人,胡正刚才的行为就算摆到上面去,也能洗脱,毕竟可以说是执行上面的命令,谁也挑不出大毛病,对他毫无影响。
但现在不一样了,这么多老百姓抬着棺材在这里喊冤,要一个才成立不到一个月的内娱监察部来伸冤。这说明了什么?说明当地的公安局无能,说明老百姓信不过他们,说明有人在包庇罪犯。
而首当其冲的,就是胡正。
杨泰在心里把账算得明明白白。胡正被调查是百分百的,这是跑不掉的,他自己也会被调查,但他问心无愧。
他在局里这些年,没做过什么亏心事,查就查,不怕,而且,他和徐明有关系,这件事如果处理得好,不破不立,更上一步的机会不就来了吗?
张家的人则彻底心死了。
张老原本背在身后的手已经垂了下来,他脸上那股子气定神闲早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僵硬,是阴沉,是一种说不出的恐慌。
他身后的那些中年男人,刚才还七手八脚想冲上去抢人,现在一个个都站住了,脸色白得像纸。
他们张家大部分人都是从政的,在体制内混了几十年,什么弯弯绕绕没见过,但今天这场景,老百姓抬着棺材来喊冤,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他们张家在当地的名声已经臭到了极点。
在这灵山脚下,想到接下来可能的后果,张家人都打了个寒颤,他们看向张天宝的目光充满了恨意。
他们不恨徐明,他们知道,之所以会走到这一步,都是张天宝这个狗东西带来的。
张天宝也腿脚瘫软,面无血色,他知道自己完犊子了。
平时这些人找不到门路告官,就算找到了警察署,也都是偏袒他的,但现在不一样了,徐明这人铁面无私,油盐不进,谁来都不好使,他没有一点生存的可能。
但生的本能还是让他开了口:“徐……徐部长,饶命啊……我知道错了。”
他的声音在发抖,这是他第一次喊徐部长,第一次低声下气地求饶,但早已晚了。
徐明冷眼一瞥,冷声道:“你不是知道错了,你是知道自己要死了。”
徐明不再看张天宝,转身面向面前跪着的老百姓。
那为首的男人还跪在地上,眼睛里全是血丝,眼眶深深地凹下去,一看就是好些天没睡过觉了,徐明连忙上前一步,双手拖住他的胳膊,用力往上一抬,声音坚定地说道:
“我管,我替你们做主!”
那男人的眼泪一下子就涌出来了,他身后的那些人也都泪水直流,他们等这句话,等了太久了。
徐明直起身子,目光扫过赵刚和李名,大喊一声:
“赵刚,李名,把人带走,我看谁还敢拦。”
赵刚和李名两个人齐声应道:“是!”
赵刚把手里的牌匾往地上一杵,“违法必究”四个大字正对着所有人的脸,他瞪着眼睛,目光恶狠狠地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李名押着张天宝就往车那边走,张天宝被拖得趔趔趄趄,脚都站不稳了,再也没有刚才挣扎的力气,像一条被拖上岸的死鱼。
胡正站在原地,一动也不敢动。
他身后的那些警察,包括那几个他的亲信,也全都不敢动,他们知道,这个时候谁动谁死,直播镜头还对着呢,全国几千万人看着呢,谁敢在这种情况下拦人?
徐明转过头,看向那为首的男人,他的声音柔和了下来,但语气里的坚定一点没少:
“你们回家等我消息,我一定给你们一个满意的答复,我叫徐明,我办公的地方就在大裤衩大厦五楼,如果我有任何没严惩凶手的地方,没有为你们做主,我悬颈而死。”
悬颈而死。
这么狠且坚定的毒誓都发了,眼前的受害者家属们泪洒现场,连连直呼:“徐部长,我们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