焦凌雪没有接话,走过去,将那封密信扔在榻上。
焦凌云看了一眼那封信,放下书,拿起慢悠悠地展开。
起初是满脸不在意。
可随着那双勾人的眼睛在信纸上游走的速度越来越快,笑意也一点一点地从脸上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焦凌雪从未在她脸上见过的凝重。
“啪。”
信纸被拍在榻上。
焦凌云坐直了身子,翘着的腿放下来,赤足踩在冰冷的石板上。
“他疯了不成。”
她盯着焦凌雪,声音沙哑,“不管他是在赌什么, 这都是在玩火!”
同样的震惊,焦凌雪已经经历过,所以此刻她十分平静:“我知道。”
“所以我来找你。”
焦凌云看着她,忽然笑了。
“从小到大,你遇到事,从来不肯低头。可今晚,你为了一个太监过来找我。”
“姐姐,你说,我是该赶到高兴,还是难过?”
焦凌雪撇她一眼,神情冷肃:“时间紧迫,你还是少说废话!”
“你要清楚,你现在能活着,完全是李逢源从中斡旋!”
“若是他死了!”
“慎刑司的手段,你知道的!”
焦凌云眼里闪过一丝惊惧,不过被她很好的隐藏起来。
她重新靠回榻上,翘起腿,恢复了那副懒洋洋的模样:“想让我救他!”
“可以!”
“但是姐姐得回答我一个问题!”
焦凌雪冷漠的看着她:“你问!”
“这么爽快?”焦凌云咯咯一笑,一字一句问道:“我想知道,姐姐肚子里的孩子,是陛下的么?”
焦凌雪身子一僵。
没有开口回答!
焦凌云却像是已经知道答案。
哈哈大笑。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她拍着榻沿,笑得喘不上气:“我就说他在床上伺候人的功夫,不是当太监能练出来的!”
“姐姐你没少教他啊!”
“焦凌云!”焦凌雪的脸腾地红了,声音带着薄怒。
“好好好,不说了不说了。”焦凌云擦了擦眼泪,忽而反问:“姐姐你就不怕我把这事给你捅出去?”
“你已经捅过了不是么?”
焦凌雪看着她:“所以你现在慎刑司!”
焦凌云嘴角抽了抽,别过脸,不说话。
牢房里又安静下来。
只有炭盆里偶尔炸出几点火星,发出细微的噼啪声。
过了许久,焦凌云转过头,脸上的笑容已经彻底消失了。
“他现在的处境,姐姐你应该比我清楚。”她的声音低下来,语速很快:“倒卖赈灾粮,这是死罪。不管他有什么苦衷,不管他是不是在演戏,只要河源的事情办砸了,他就必死无疑。”
“所以,他能不能活,甚至说,能不能因祸得福……”焦凌云盯着她的眼睛:“就看河源这事,最后怎么收场。”
“说点我不知道的!”焦凌雪冷冷道。
“三个字……萧景川。”焦凌云竖起三根手指:“他是皇后侄子,是陛下钦点的状元,是萧家的未来。只要他能活着回京,在陛下面前替李逢源说一句话,比什么都有用。”
焦凌雪眉头微皱:“可他被关在赵家……”
“所以才要救他。”焦凌云打断她,“这件事,不能只靠李逢源那几个人。他在河源人生地不熟,手里就那么几十个人,能做什么?”
焦凌雪沉默。
“所以,”焦凌云看着她,“你得让父亲出手。”
焦凌雪抬起头,看着自己的妹妹。
焦凌云迎着她的目光,一字一句:“你去找父亲,让焦家派人去河源,协助李逢源把这件事办成。”
“父亲会答应吗?”焦凌雪的声音很轻。
焦凌云看着她的眼神,像是看一个白痴。
“不答应你不会想办法吗?”
“你若还是那个在冷宫里等死的淑妃,父亲自然不会理你。”
“可如今你肚子里怀的是皇嗣!”
“实在不行,你只需告诉父亲,这孩子姓什么!”
“父亲如何敢不帮你?”
焦凌雪攥着斗篷的手松了又紧,紧了又松。
许久。
“我知道了。”焦凌雪站起身,拢了拢斗篷。
焦凌云看着她,忽然伸出手,拉住了她的衣袖。
焦凌雪低头,看着那只白嫩的手。
“姐姐。”焦凌云的声音忽然变轻:“你恨我吗?”
焦凌雪没有说话,默默抽出了手。
焦凌云脸上笑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