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娥把双胞胎哄睡著,继续在煤油灯下“啃”金三顺给的那本笔记。
她学得吃力,有不认识的字就攒著。
几个月的努力,死记硬背,她的识字量越来越多。
月娥正在专心地看笔记,记笔记,院门在这个时候被人拍响了。
“月娥!月娥!”
月娥仔细听,是金妹的声音,很焦急。
“这个时候了,她怎么来了?”
月娥嘀咕著,走出了屋子,拉开院门。
金妹站在门口,脸色有些不好看,头髮被风吹得乱七八糟。
见月娥出来,她一把拉住了月娥的手。
“月娥,你快跟我走。二丫烧得厉害,人都迷糊了。”
月娥回头看了一眼屋里。
水贵累了一天,已经躺下了。
“金妹姐,你別著急,我现在就跟你去。”
她转身回屋背起药箱,拿著手电,跟著金妹出了门。
金妹家柴房里亮著煤油灯。床上躺著的二丫,小脸烧得通红,嘴唇发乾,眼皮耷拉著,嘴里哼哼唧唧。
大丫儿坐在二丫的身旁,正在小口小口的给她餵水。
三丫儿小,靠著墙坐著,想睡却又努力睁著眼睛。
有亮焦急的在屋子里转圈圈,刚才他想去喊月娥的,可金妹坚持自己去,他只能在屋子里等著。
月娥走到床边,伸手摸了摸二丫的脑门,烫手。
“啥时候开始烧的?”她转头看向金妹。
“吃晚饭的时候就有些烫手,我熬了些薑汤餵下去了,不管用,越烧越烫。”金妹的眼睛有些红。
“有没有吐?有没有拉肚子?”月娥又问道。
“没有吐,也没有拉,”金妹说:“就是烧,脸通红,没力气。”
“晚上吃饭了没有?”
“晚饭吃的少,她说不饿。”金妹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中午还好好的,吃了饭去学校,回来就说有点冷,我也没当回事。”
月娥点点头,从医药箱里拿出温度计,夹在了二丫儿的胳肢窝。
金妹拧了湿毛巾,敷在二丫额头上。
马老太听见声儿,急忙从自己屋里走了出来。
“哎哟,月娥来了,这黑灯瞎火的还去麻烦你,真是过意不去!”
“快看看孩子,烧著呢。”
月娥观察著二丫的情况,喊了声“大姑”后说道:“不麻烦,这是我应该做的。”
马老太站在一旁,拿眼睛上下打量著月娥。
月娥穿著乾净的褂子,动作稳稳噹噹,脸上也是一副认真专注的表情,跟以往在马家毛手毛脚的样子判若两人。
马老太扫视了两眼,脸上立刻又堆起慈祥的笑。
“月娥现在看病是有模有样了,看著你出息,大姑这心里是真高兴啊!”
月娥笑笑,没吭声。
马老太又隨口拉了几句家常,忽然话锋一转。
“月娥,我听说你爹平反回来了,在县医院?”
“嗯。”月娥简单回答了一个字。 “哦,那可惜嘍,听说你爹是个专家,在县医院,那不是大材小用了?”
月娥抬头看了她一眼,笑了笑:“是我爹自己想回来的,他在省城医院掛了职,回县城是想离我近一点。”
老太太点了点头,嘆息道:“唉,也是,你从小就没见过他,对你有亏欠…你也別怪她,那年头啊…”
她没有接著说下去,又问道:“他一个人在县医院,你们也不在身边,他吃饭咋弄?”
马老太语气隨意,像在拉家常。
“医院有食堂。”月娥没抬头。
“食堂的饭菜哪有家里做的可口。”马老太嘆了口气:“你爹那么大年纪了,身边也没个人照应。你娘走了,就剩他一个。你们做儿女的,得多上心。”
月娥把体温计取出来,对著灯光看:“他忙。医院事儿多。”
又对金妹道:“三十九度了,高烧,给她吃点药,先把烧退了。”
金妹脸都白了,忙不迭地点头:“好,月娥,都交给你了,你拿主意。”
“再忙也得吃饭。”马老太还在一旁絮叨:“你爹两头跑,身体吃得消吗?”
“省城不用坐班,有事儿就去。”月娥把体温计放进药箱,“不累。”
马老太点点头,又嘆了口气。
“你爹这一辈子不容易。吃了那么多苦,好不容易平反了,该享享福了。上面补偿了不少吧?我听说那些年受冤屈的,国家都赔了不少钱。”
金妹拧毛巾的手顿了一下,没说话,继续拿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