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妹现在怀著孕,且处於胎象不稳的阶段,准备年夜饭的活儿,自然落在了秀娥的身上。
老爹没了,有发是长子,一家子过年团圆,他得出头。
有发回家把老太太的话一说,秀娥当即就炸了。
她叉著腰,气的胸口起伏不定。
“你娘心都偏到你姥姥家了,这不是明显的把我当牛使唤呢。一大家子呢,等著我做饭?”
“她胡金妹怀个娃这么金贵,她是人,我就不是人了?这团圆饭我不去吃了,你们谁爱吃谁做。”
有发耐心劝道:“秀儿,这一年不就一次吗?再说了,爹不在,娘年纪大了,我又是老大,我要是不去,旁人不得戳我脊梁骨?”
秀娥气鼓鼓的:“你要面子,所以就可以牺牲掉我是不是?”
她说著,眼眶一红,声音有些哽咽:“我嫁到你马家,受了多少委屈,別人不知道,难道你不知道吗?”
“你娘觉得有珍嫁给我哥是委屈了,所以捎带著也瞧不上我…再加上结婚几年没生孩子,这日子就更一天不如一天了…我生彩霞的时候,月子里她就来看过我两回…”
这些事儿,秀娥只要一提起来,字字句句都是心酸。
有发嘴笨,也不会说好听的话。他默默地抽了几口烟,说道:“你去了,我给你帮忙,绝对不会让你一个人在灶房里忙活。
秀娥看著他,眼眶红红的:“有发,这是最后一次,明年要是还这样,我说啥也不会去了。”
秀娥最终还是妥协了,答应了丈夫。
年三十,吃罢晌午饭。
她抱著闺女彩霞,有发牵著小宝,一家四口进了马老太的院子。
马老太笑著迎出来,忙接过彩霞,脸上笑眯眯的:“哎哟,好长时间没见到我的乖孙女了,嘖嘖嘖,越长越招人疼了。”
彩霞一岁多了,已经会满地跑了,此刻被马老太箍进怀里,她挣扎著要下来,嘴里喊著:“娘…娘…”
秀娥撇撇嘴,没说什么,伸手把女儿接下来,放到了地上。
堂屋里烧了好大一盆火,暖烘烘的。秀娥拍掉了女儿身上头上的雪花,正准备坐下来。
马老太说道:“秀儿啊,金妹现在胎不稳,一直在保胎,今儿就得辛苦你了!”
“肉在锅台上,菜也没收拾,饺子馅还没剁呢。”
秀娥知道,这是在给她派活呢。
她压著心里的不爽,没接腔,仔细拍掉了女儿身上的雪花,这才一言不发地转身去了灶房。
灶房里冷锅冷灶,萝卜土豆白菜倒是拿出来了,都没洗。
秀娥看著这个烂摊子,长舒一口浊气,拿起萝卜白菜,准备去村口塘里洗洗。
这时,有发和有亮走了进来。
“大嫂,有啥活儿你就直接吩咐我干。”有亮眼尖,见秀娥把萝卜和白菜装进了篮子,赶紧接了过来:“外面冷,我去洗。”
他说著,提起篮子里的菜就出去了。
有发看了看他的背影,没说话,挽起了袖子:“饺子馅我来剁,这是个力气活儿。”
秀娥见自家男人和小叔子还比较有眼力劲儿,堵在心里的闷气,总算稍微消散了一些。
她立刻忙活起来,生火、洗菜,切菜,配菜,动作利落乾脆。
灶膛里的柴火越烧越旺,很快,锅里的油滋滋作响,炸丸子、炸豆腐,香味儿慢慢飘满了小院。
马老太坐在堂屋里的火盆边,她也没閒著,舀出白面,准备和面。
院子里格外热闹,几个孩子玩的热火朝天。 二丫三丫和小宝在院子里掷雪球,玩的不亦乐乎。
大丫儿则站在房檐下,看著他们在院子里疯闹。
小彩霞不到两岁,穿著笨重的棉袄,扎巴著两只手,迈著小短腿,踉踉蹌蹌跟在三个人身后跑。
唯有大丫儿独自站在房檐下,不参与打闹,一双眼睛直直地落在小宝身上。
不知怎么的,她总觉得跟小宝很亲近,莫名的亲近。
她越看 ,心里越疑惑。
难道这就是奶奶说的,自己的小弟?
小宝的眉眼、脸型,和二丫儿几乎一模一样。
如果不是一个短头髮,一个扎著辫子,简直就可以看成是同一个人了。
她正盯著小宝出神,院子里突然传来哭声。
“哇…”
她连忙扭头看过去,只见大伯娘家的小彩霞坐在了雪地里,冻的通红的小脸,皱成一团,放声大哭。
她下意识准备跑过去把小彩霞扶起来,却见秀娥已经从灶房里窜了出来,一把抱起了地上哭闹的小彩霞。
“不哭,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