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似乎是来应景的,从早上就开始飘起了雪花,大朵大朵的,纷纷洒洒。
月娥和水贵正在灶房里忙碌。
那天老沈就说了,年三十要和苏文清一起回六队过年。
家里的肉票平时没捨得用,这下子全都买肉了。
月娥想著她爹和舅舅都要来过年,担心肉不够,怎么著也得包一顿猪肉饺子吧。
“水贵哥,就这么一点儿肉,包了饺子就没有用来炒菜的了,爹和舅舅都来,咱这是不是太寒酸了?”
“家里有兔子,还有鸡,杀只兔子宰只鸡,爹和舅舅都是第一次来家过年,怎么著也得好好招待招待。”水贵正在劈柴,闻言丟下了斧头,开始满院子撵鸡。
“丫头,你烧些开水准备烫鸡。”
他伸手去抓那只最肥的芦花老母鸡。
大过年的,这鸡的警惕性倒是很高,扑棱著翅膀满院子和水贵捉起了迷藏。
水贵东奔西跑,头髮上还沾著一根鸡毛,模样又狼狈又搞笑。
月娥见他这副模样,忍不住翘起了嘴角,听话的又往灶膛里塞了一根柴禾。
这时,院门处响起了脚步声,老沈和苏文清並肩走了进来。
“舅舅,爹,”水贵倒是叫的挺顺嘴:“你们先进屋歇会儿,我逮著这只鸡就进来。”
等他回头看时,那只鸡“咯咯噠”地叫著,扑腾著翅膀飞到了院墙上,一溜烟跑的不见了影子。
水贵有些懊恼,挠了挠头,抱歉地说道:“本来想杀了它的,倒是跑得快。”
老沈扬了扬手里的东西:“不用忙活,我和你舅带了不少吃食。”
水贵走过去,接过老沈手里的东西,不好意思地说道:“爹,你们来过年,咋还让你们破费呢?”
月娥听见动静,从灶房里走了出来,手上还沾著面:“爹,舅舅,快进屋,累坏了吧?”
几人一起进了灶房,苏文清把买来的东西一一放在了桌子上。
有肉、有鱼、有鸡、有瓜子、还有点心,满满当当摆了一桌子。
月娥看著这一大桌子的年货,心里又暖又涩。
从前,家里过年哪有这么多吃的,能够吃一顿肉多的饺子那都是奢侈。
“今年,咱不仅能过个团圆年,还是最丰盛的一个年。”月娥看著这么多吃的,感慨道:“这是我过得最肥的一个年了。”
这是句实话,可听在了老沈的耳朵里,再看看女儿瘦削的侧脸,他一阵揪心。
苏文清连忙接腔:“以后,咱们只会越来越好!”
灶房里生著火,暖烘烘的,念恩和念安在木製摇篮里睡得正香。
苏文清看月娥在和面,也挽起了袖子:“这是准备包饺子吧?我来剁馅。”
说著,他利索地洗肉切菜,拿起刀,“梆梆梆”地剁了起来。
老沈夸了一句:“文清,手法挺嫻熟的。
苏文清嘴角掛著淡淡的笑:“这些年一个人生活,啥都会一点儿。”
忙完手头的活儿,水贵看著一家人,兴致勃勃地说道:“今年咱家添丁进口,又全家团圆,我去供销社看看,买些红纸回来,找刚子给咱写副对联。”
苏文清连忙制止道:“今年的对联咱们自己写。”
说著,他拿出带来的裁好的红纸,还有笔墨,扬了扬手:“我都准备好了。”
月娥看著苏文清把裁好的红纸摊开在桌子上,凑了过去:“舅,你准备的可怪齐全的。”
苏文清拿过笔,蘸了墨,在裁好的红纸上写下了一个字。
水贵凑过去看了看,嘖嘖讚嘆:“舅,你这字可比我们队里的刚子写的好多了。” 苏文清没抬头,继续运笔挥墨,一口气写完:门迎百福人財旺,户纳千祥家业兴。
“舅,你这可比供销社卖的好多了。”水贵实话实说。
月娥抱著念安走过来,看著对联上的字念了一遍。
苏文清讚许的看了月娥一眼:“不错,这些字你都认识。”
月娥脸一红:“我认识的字不多,药名都认不全。”
老沈也走过来,看著对联:“文清这字有底子,看来没少练。”
苏文清摩挲著笔桿,看著写好的字,神態悠然:“一个人,写写画画的,閒暇时打发时光。”
对联写好了,月娥熬了糨子,水贵认认真真地贴上,歪著头欣赏了好一会儿:“嗯,舅舅对联写得好,今年咱们家肯定能更红火。”
苏文清看著门上鲜红的对联,嘴角微微翘了翘。
他想起以前在农机站宿舍,过年的时候从来都没有贴过对联,那是宿舍,不是家。
再说了,一个人贴了对联也没意思。
现在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