间让屋里的欢声笑语戛然而止。
小敏不知道自己老爸为什么突然发那么大火,眼眶一红,忍不住顶了一句:“我不就是买了一件衣服吗?我同学她们早就买了,就我,天天穿的像贫下中农似的…”
见女儿的眼泪“吧嗒吧嗒”的往下落,他老婆不愿意了:“李卫东,你今天吃错药了还是咋的?大过年的,你非得闹的家里鸡飞狗跳的才高兴是不?”
他儿子志强见他爹脸色不太好,忍不住问道:“爸,出啥事儿?看你脸色太难看了。”
李主任一手死死按住额头,另一只手朝他儿子摆了摆:“没啥,別问了。”
“没啥你朝闺女发啥邪火?”他老婆不依不饶。
李主任张了张嘴,啥也没说。
饭桌上,他吃的心不在焉的,菜夹到嘴边,又放进碗里,嘆口气,再送进嘴里。
原本一家子高高兴兴过个团圆年,却因为他,气氛有些沉闷。儿子女儿见他不高兴,吃了饭各自钻进了自己的房间。
他则窝在椅子上,脑子里还想著报纸上的那则消息。
他抽了口烟,呛得直咳嗽。
他想起自己写那封信时的得意。现在想起来,自己写那封信就是个笑话。
他以为自己举报的是个普通右派的女儿,谁知道人家是省里亲自下文件平反的医学专家。
不,人家根本就不是右派,人家是为了保护医学研究成果被保护的专家!
他想起来自己把信塞到革委会办公室的时候,回来还高兴地喝酒庆祝。
看来,这酒是他喝的太早了!
想起自己曾经的得意,想起自己喝酒庆祝时的篤定,他恨不得抽自己两个耳光!
“你到底咋了?又出啥事了?”晚饭后,老婆终於看出了他的不对劲,趁著俩孩子都不在身边,问道。
“没啥事儿,放心吧,就算有啥事儿,我也会提前安排好你和孩子的。”李主任宽慰妻子道。
他老婆看著他,没再问,转身进了房。
李主任一个人坐在堂屋里,脑子中盘算著后路。
首先,必须稳住水贵。
水贵是刘月娥身边最亲近的人,稳住了他,就等於给自己留了一条活路,说不定还能借著水贵,搭上沈靖之这个关係。
其次,那封举报信是他最后的底气。
当初他心思縝密,全程用左手书写,字跡扭曲潦草,根本查不到他头上。
没有证据,谁也定不了他的罪。
想到这里,李主任紧绷的神经稍微放鬆了一些,心里踏实了一大半。
只要没人证没物证,他就能彻底撇清关係,这场危机说不定就能安然度过。
可他没想到,他最终还是没能继续在农机站待下去,这是后话,暂且不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