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已经停了,她把斗笠拿在了手上 ,甩了甩上面的水珠子。
快到家门口时,她脚步一顿,有个人在门槛边蹲著。
月娥停下了脚步,一只手攥紧了背篓的带子。天黑,她看不清是谁,下意识停了下来。
那人听见脚步声,缓缓站了起来,试探性地叫了一声:“月娥?”
听声音是王军,月娥的心里有些慌。王军好长时间没有来纠缠她了,不知道这会儿来干啥。
“王军,你来干啥?”月娥把背篓往身后藏了藏,盯著那个黑影问道。
王军往前走了几步,站在了月娥的面前。月娥下意识的往后退了退。
王军上下打量著月娥,她披著蓑衣,裤腿好像还湿了一截:“你去山上看水贵了?”
“你咋知道?”
“我听说了,水贵去山上当了临时护林员,他现在咋样?”王军问道。
“他很好。你到底有啥事?”月娥不客气地问道。
“我有几句话要跟你说,咱进院子说吧。”
“有话就在这里说吧。”月娥没有开门,站在原地没动。
“这里”王军四下看了看:“一会儿让人看见不太好。
“你要不说我走了。”月娥抬腿准备进院子。
“月娥,我今儿来,是好心提醒你一件事。”王军凑了过来,声音压得很低:“你爹的事儿应该上面有消息了。”
月娥的心臟猛的缩了一下,她警惕地问道:“你咋知道?”
“你別管我咋知道的,你知道这意味著啥不?意味著你爹有可能要平反,或者是翻出別的事情来。”王军郑重其事地看向月娥。
“你到底想说啥?”月娥的语气硬邦邦的,有些不耐烦。
当初就是眼前这个男人,拿她的身世来陷害水贵,虽然没有证据,但八成就是他干的。
见月娥没好气,王军的声音软了一些:“月娥,以前是我对你有不应该的想法,但是现在我已经有了对象,马上就要谈婚论嫁了。我是把你当成亲妹妹,才来提醒你的。”
他顿了顿又说道:“我问你一件事,你实话告诉我,你爹娘有没有啥东西留给你,比如信、笔记或者照片啊,或者啥物件之类的,要是有,得藏好,別让人拿了去。”
月娥脑子里突然想到了那个手鐲,她差点儿脱口而出,突然想到,眼前这个男人这么关心她爹的事,不定藏著什么別的心思。
“王军,谢谢你的提醒,我手上啥东西也没有,我娘生下我就死了,我爹我连面儿都没见过,咋可能给我留东西?你回吧。”月娥下起了逐客令。
王军显然不信,他离月娥更近了些:“月娥,我是为你好,你咋还不相信我呢?你成分不好,本来在六队就不容易,要是有人来查你爹的案子,你更要小心,你现在住在水贵家里,肯定还会牵连到水贵。”
“现在其实有一条路,就怕你不相信我” 王军欲言又止。
“啥路子?”月娥急忙问道。 儘管不相信王军,但单纯的月娥还是忍不住想知道,王军的路子到底是啥。
“就是你暂时离开六队,等到你爹的事儿清楚了之后再做决定,是回来还是继续离开。”
“离开我能去哪?你这不是在帮我,是把我往绝路上逼。”月娥的眼眶突然就红了。
她从来都不知道自己的父母是谁,长什么样子,却因为成分这座大山,让她举步维艰。
为了不连累別人,她不敢跟任何人走的太近,就算是对自己有恩的水贵,她也是偷偷地关心。
“月娥,我是真的关心你。你要是不走,到时候出了事,可別怪我没有提醒你。你现在的成分,待在六队,只会给水贵带来麻烦。还有,你娘留给你的东西你一定要放好。”王军说出留的东西时,注意了一下月娥的神色。
月娥心里烦乱不已,正想著该怎么办时,听见王军又提起她娘留的东西,气呼呼地回道:“都说了没东西,你咋老问?”
王军见她不像撒谎的样子,心里稍微安定了一些:“那行,三天后我再来看你。”
见王军终於走了,月娥这才插上院门,回到了屋里。
她回想起王军说的话,越想越不对劲儿。王军害过水贵,举报过她的成分,这种人怎么会好心提醒她?他说的上面查爹的案子有可能是真的,但他问东西,肯定没安好心。
怎么办?自己留在六队,有可能又会给水贵哥带来麻烦,可是走,她能去哪儿呢?
她脑子里突然想起水贵临走时交代的话:有事儿找福海叔。
对,找李福海,他应该有办法!
她趁著天黑,来到了李福海家。
听完月娥的讲述,李福海的眉头越皱越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