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八 章揽责
    老沈在火堆旁抱著一本书看的正专心,突然听见棚子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

    他一惊,立刻把手里的书塞到了床铺的下面,隨即用手碰了碰正在打瞌睡的二彪,还有昏昏欲睡的有亮。

    “有人来了!”他低声道。

    话音刚落,棚子的草帘门被掀开,一股寒风捲入,监工带著两个扛著枪的民兵走了进来。

    “谁允许你们私自生火的?万一发生了火灾咋办?”他脸上掛著怒气,目光从躺著的眾人身上扫视一遍,最后落到了老沈的脸上。

    “沈怀谦,你是这个工棚里年龄最长的,你带头胡闹,违反纪律,你这是纵火搞破坏,是不是还嫌惩罚不够?”

    老沈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扶了一下鼻樑上的眼镜,先向监工微微頷首,不卑不亢地说道:“监工同志,你这话说的太重了!”

    “您看这工棚是用油毛毡和茅草搭建的,根本不御寒,而且靠著山边,地上返潮,兄弟们身上衣服单薄。要是冻病几个,又会影响復工后工地的进程。我们生火是为了保住劳力,不给工地添麻烦。”

    “安全方面我们也做了防范,远离油毡,门帘也挑了个缝隙,而且有专人把守。要说是破坏,那我们为啥要这么小心?要说纵火,那不如等到夜再深点儿,人不知鬼不觉…”

    “放肆!没想到看著你平时蔫头耷脑的,这嘴巴子这么利索!就你这態度,劳动改造没起到一点儿作用,还得给你延长时间,好好改造!”监工气的脸都绿了!

    这时,其他的工友们也都坐了起来,纷纷帮腔:“是啊,这棚子里太冷了,我们就是烧火御寒!这棚子根本挡不住风寒,里面和外面一样的温度…”

    监工梗著脖子:“我就想知道,这是谁的主意?是不是你?”

    有亮看向老沈,刚才是他提议外面有柴禾要生火的,可是他又怕承认了,处罚的力度加大,万一再延长劳改的时间…

    他现在想回去,想儘快回去。家里有病重的老爹,还有年迈的老娘 ,更是有一个不省心的婆娘,这一切,都让他牵掛不已。

    况且,马上过年了,每年过年一家人都团团圆圆的,今年缺了他一个,老娘心里该多难受!

    如果不承认,监工肯定把矛头指向老沈。

    老沈年龄大了,如果处罚再加重的话,身体万一再有个好歹…

    “是我!”

    正当有亮在犹豫不决的时候,二彪突然站出来,把责任都揽到自己身上:“是我!我嫌太冷了,想生火暖和暖和,你们要罚就罚我吧,跟沈叔一点关係没有!”

    有亮看向二彪,此时,他站在那监工和民兵的面前,挡住了老沈,脸上一片平静。

    “你?二彪,你是想替老沈扛下罪责是不是?行,明天復工后你也一个人双份的任务!”监工用恼怒地用手指著二彪的鼻子说道。

    有亮看看二彪,再看看老沈,明明今天的事是自己先挑起来的,可是现在却让二彪顶了。

    他也是个男人,此情此景之下,如果他一味懦弱下去,他感觉自己都瞧不起自己。

    他猛地一把拉过二彪,大声对监工说道:“都不是他们,今天这火,是我捡回柴禾生的,跟他们不相干!是我一个人的主意,没人教唆,没人怂恿,你们要罚就罚我吧!”

    监工这次不怒反笑,他上下打量了有亮一圈,点头说道:“有点儿意思,我只见过抢功劳的,还没见过抢罪责的。既然你们一个个的都想著替別人著想,好啊,那就一起罚!” 他手指著通铺上所有或坐或躺的人:“都一起罚!一个也跑不掉!”

    “不,你不能罚…”有亮刚想说不能让大家一起受罚。

    老沈打断了他的话:“监工同志,就算你把我们所有人都罚了,也解决不了根本问题。”

    他抬起头指著棚顶:“你看这棚子四处漏风,如果不解决这些问题,同志们冻病了,到时候耽误了工程进度,这个责任更大!不如向上面反映一下我们的实际困难,给棚子加草垫或者让我们统一生火御寒,这样我们才能更好的完成任务。”

    监工被他这番话说的有火难发,如果坚持处罚所有人,就极有可能激化矛盾。

    因为老沈话里话外的意思都是为了工友们考虑,这样,大傢伙儿就无声地站在他这边,监工不傻。

    他心里暗骂,这老傢伙真是个刺儿头,难怪王干事这么不待见他 今天就先假装放了他们一马,以后有机会再算总帐。

    反正人在自己手里,搓圆捏扁还不是凭自己的心情?

    想到这儿了,他只能把火压在心里,挥挥手不耐烦地说道:“行了,这次就放你们一马,再有下次,定不轻饶!”

    说完,他恶狠狠地目光从每个人脸上扫过,领著两个民兵拂袖而去。

    监工气呼呼地掀开草帘走了,棚內的眾人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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