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事。”绿珠的声音很轻,可她拍了拍苏言卿的背,“我没事。”
苏言卿松开她,上下打量了一番。绿珠瘦了很多,脸上没有血色,头发也掉了不少,可她还站着,还活着。
“回家。我们回家。”
绿珠点了点头,回头看了采薇一眼。
“姑娘,替我谢谢淑妃娘娘。就说绿珠记着她的恩情,这辈子还不了,下辈子还。”
采薇点了点头。“苏娘子一路保重。”
绿珠上了轿,苏言卿跟在旁边,两个人慢慢地走了。
采薇站在宫门口,看着轿子消失在巷口,转身回去了。
淑妃在书房里画画,听见采薇回来,放下笔。
“送走了?”
“送走了。苏娘子说,记着娘娘的恩情。”
淑妃点了点头,没有说什么。她拿起笔,继续画画。画的是梅花,枝干苍劲,花朵稀疏。画完了,她在旁边题了一行字:“寒梅最堪恨,常作去年花。”
她看着那行字,看了很久,然后把画收起来,放在抽屉里。
晚上。
姜梨从膳房回来,带了一包桂花糖,说是淑妃娘娘让人送来的,给容笙姑娘的。
江容笙接过桂花糖,打开来,拿了一块,咬了一口。糖很甜,甜得发腻,可她不觉得腻。她嚼着嚼着,眼眶就红了。
“姑娘,您怎么了?”姜梨吓了一跳。
“没事。糖太甜了,呛着了。”
姜梨将信将疑地看着她,没有再多问,退了出去。
江容笙一个人坐在窗前,抱着当归,看着窗外的月亮。月亮又圆了一些,挂在树梢上,亮亮的,像一盏灯。
她想绿珠。想绿珠在晴雨斋的日子,想绿珠给她做的桂花糖,想绿珠在地牢里的那些日子。她不知道绿珠在地牢里是怎么过的,可她不敢想。一想就心疼。
现在绿珠出宫了。回家了。有苏言卿照顾她,有苏念陪着她。她不用再担心了。
“当归,你说,绿珠姐姐回家之后,会不会想我?”
当归抬起头,看了她一眼,打了个哈欠,又把脑袋搭在她的胳膊上,闭上了眼睛。
江容笙摸了摸当归的头,把最后一块桂花糖塞进嘴里,慢慢地嚼。
糖化了,甜味从舌尖一直蔓延到喉咙,又从喉咙蔓延到心里。
……
叶青玄正在看账册,碧桃从外面进来,站在她身边,压低声音说了几句。叶青玄的手顿了一下,放下账册,靠在椅背上。
“绿珠被关在永宁宫的地牢里?江秋月?”
“是。淑妃娘娘让人把她救出来了,现在人已经送出宫了。”
叶青玄沉默了一会儿。她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放下。
“江秋月好大的胆子。私自关押官眷,她当宫里是什么地方?”
“娘娘,要不要传江美人来问话?”
叶青玄想了想:“先不急。等皇上那边的消息。”
苏言卿的折子当天下午就送到了御书房。
折子写得不长,把事情说得很清楚。
他的妻子苏绿珠应江美人之邀进宫教舞,中秋宴后未能出宫,被人关押在永宁宫后院的地牢里长达十余日,幸得淑妃娘娘相救才得以脱险。恳请皇上明察,还他妻子一个公道。
燕临看完折子,放在桌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
“来人,传江秋月。”
江秋月被传到御书房的时候,腿都是软的。
她跪在地上,额头贴着冰凉的金砖,浑身发抖。燕临坐在书案后面,手里拿着苏言卿的折子,看着她。
“江美人,苏言卿的折子说你私自扣押他的妻子苏绿珠,可有此事?”
江秋月抬起头,脸色苍白,嘴唇在发抖。
“皇上,臣妾冤枉。臣妾没有扣押她。她是自己走的。”
“自己走的?那她怎么会在你后院的地牢里?”
“臣妾不知道什么地牢。臣妾住进永宁宫的时候,不知道后院有地牢。绿珠为什么会在那里,臣妾真的不知道。”
燕临看着她的眼睛。江秋月不敢看他,低下头,眼泪掉了下来。
“皇上,臣妾真的冤枉。一定是有人陷害臣妾。”
“谁陷害你?”
江秋月咬了咬嘴唇:“周美人。地牢是周美人以前住的时候就知道的。绿珠跟她有仇,是她把人关进去的,然后嫁祸给臣妾。”
燕临的眉头皱了一下:“传周美人。”
周美人走进御书房的时候,脸色很平静。
她穿着一件淡蓝色的衣裳,素净大方,跪在江秋月旁边,行了个礼。
“皇上。”
燕临看着她:“江美人说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