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人在哪个宫里教舞?”
“江美人处。”
崔延序点了点头:“我帮你去问,有消息我让人告诉你。”
苏言卿站起来,拱手道谢。他走到门口,停下来,没有回头:“崔大人,内人身子不太好。她一个人在宫里,我不放心。”
崔延序坐在书房里,看着门口空荡荡的门槛,沉默了一会儿。
“南越。”
“在。”
“备马。进宫。”
崔延序到太医署的时候,天已经黑了。他没有直接进去,站在院门口,看着里面的灯光。药房的灯还亮着,窗纸上映出一个人影,低着头,像是在切药或者包药。
徐南越站在他身后,没有说话。
崔延序站了一会儿,走进去。他敲了敲药房的门,敲了两下,不重。
“进来。”
他推开门。江容笙站在药柜前面,手里拿着一把切药的刀,案板上放着半根党参。她抬起头,看见崔延序,手里的刀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切。刀落在党参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一下一下的,不急不慢。
“崔大人。这么晚了,有事?”
崔延序站在门口,没有进来。他看着她的手,看着案板上的党参,看着桌上那盏摇摇晃晃的油灯。
“绿珠没有出宫。”
江容笙的刀停了。她抬起头,看着崔延序。
“你说什么?”
“绿珠。教江秋月跳舞的那个舞娘。她没有出宫。苏言卿找到我,让我帮忙打听。”崔延序的声音不大,可每个字都很清楚。
江容笙放下刀,把手在围裙上擦了擦,她的手指有些发抖。
崔延序没有说话。他站在那里,看着江容笙。她的脸在油灯的光里显得有些苍白,眼下的青黑比以前更深了,像很久没有睡好。
崔延序沉默了一瞬:“今晚,我去江秋月那里。你去不去?”
江容笙看着他。
“去。”
江秋月的永宁宫在皇宫的西北角,离太医署不远。夜里没有什么人,只有几个值夜的太监缩在门房里打盹。崔延序走在前面,江容笙跟在后面,两个人一前一后,隔了两步的距离。
他们没有走正门。崔延序知道永宁宫后面有一个小门,平时锁着,钥匙在管事的嬷嬷手里。他提前跟那个嬷嬷打了招呼,递了银子,让她把门开着。小门虚掩着,推开的时候发出一声轻响。
江秋月已经睡下了。偏殿里没有灯,黑漆漆的。值夜的宫女坐在外间的椅子上打瞌睡,头一点一点的。崔延序和江容笙从她身边走过,她没有醒。
江秋月躺在床上,被子盖到下巴。月光从窗纸里透进来,照在她脸上,她的眉头皱着,像是在做噩梦。崔延序没有走近,站在屏风旁边,江容笙走过去,轻轻叫了一声。
“江美人。”
江秋月没有反应。又叫了一声,她的眼皮动了一下,慢慢睁开了。她看见江容笙站在床边,吓了一跳,猛地坐起来,被子滑落,露出里面白色的寝衣。
“你——你怎么进来的?”
“江美人,我来问一件事。教你跳舞的绿珠,她去哪里了?”
江秋月的脸色变了一下。她低下头,手指攥着被角,攥了一会儿,抬起头。
“她走了。中秋宴那天晚上就走了。”
“去了哪里?”
“我怎么知道?她又不跟我说。”江秋月的声音拔高了一些,带着几分不耐烦。
“我审了她,她说没有动我的舞衣。我没有证据,不能一直关着她。就让她走了。”
江容笙看着她,看着她的眼睛。江秋月不看她,看着床尾的帐子。
“江美人,她是从哪道门出去的?什么时辰?有没有人送?”
“我不知道!我让人把她送出宫,她自己走的。我怎么知道她去了哪里?你要问,去问守门的侍卫,别来问我。”江秋月躺下来,把被子拉到下巴,翻了个身,背对着江容笙。
“我要睡了。你出去。”
江容笙站在那里,看着她的背影,站了一会儿,转身走了。崔延序跟在后面,两个人从小门出了永宁宫,走在夜里的宫道上。
“她说的不像是假话。”江容笙说。
“不像是真的,也不像是假的。”崔延序走在她旁边,步子不快不慢。
“明天我去查宫门的出入记录。有没有绿珠出宫,查一查就知道。”
江容笙点了点头。两个人沉默着走了一会儿,到了太医署门口。江容笙停下来,转过身,看着崔延序。
“崔大人,谢谢你。”
崔延序看着她,看了两三个呼吸的时间。“不用谢。”
他转身走了。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容笙,你姐姐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