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辞从里屋出来,看了她一眼:“你听见了?”
“听见了。”
“你不去看看?”
江容笙摇了摇头:“我去做什么?添乱吗?”
闻辞没有再说什么。她站在门口,看着院子里乱糟糟的样子,叹了口气。
……
燕婉郡主去看望太后,太后拉着她的手说了好一会儿话。太后说燕筱落水的事,说江容笙救了她,说那孩子是个好的。燕婉听着,点了点头,没有说什么。从慈宁宫出来,她没有回端王府,直接去了太医署。
她穿着一件淡粉色的衣裳,头上戴着白玉冠,素净得像一朵刚开的花。她身后的宫女提着一个食盒,不知道里面装了什么。
魏必馨正坐在廊下喝茶,看见燕婉郡主进来,愣了一下。
“郡主。”
燕婉郡主看了她一眼,笑了笑。
“魏姑娘,你在太医署住得还习惯吗?”
魏必馨不知道她为什么这么问,点了点头:“习惯。多谢郡主关心。”
“那就好。”燕婉郡主走到她面前,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燕婉是端王的妹妹,和自己是一个辈分,所以燕婉对她向来是不客气的。更何况她哥哥和疯子一样,魏必馨心里对这对兄妹还是有些惧怕的。所以虽然燕婉的目光很温和,可魏必馨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后退了半步。
“魏姑娘,我听说你昨天打了太医署的人。”
魏必馨的脸色变了:“那、那是她冲撞了我——”
“冲撞了你什么?”燕婉郡主的声音还是那样温和。
魏必馨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燕婉郡主笑了笑:“魏姑娘,太医署不是长公主府。这里的人,不是你的奴婢。你打人,就是不对。我不管你是长公主的侄女,还是谁的亲戚,在宫里,规矩就是规矩。”
魏必馨的脸涨红了。她咬着嘴唇,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她知道燕婉郡主是端王的妹妹,是皇上的妹妹,她得罪不起。她低着头,不说话。
燕婉郡主没有再理她,转身走到药房门口。江容笙正在里面切药材,听见脚步声,抬起头,看见燕婉郡主站在门口。
“容笙。”燕婉郡主笑了笑,走进来,看了一眼她手臂上的纱布,“你的伤怎么样了?”
“好多了。多谢郡主。”
燕婉郡主摇了摇头。
“我说了,叫我婉婉。”她从宫女手里接过食盒,放在桌上,打开来。里面是一碗鸡汤,还冒着热气,汤面上浮着一层金黄色的油。
“这是让厨房炖的,放了几味药材,补血的。你受了伤,又落了水,身子虚,得补补。”
江容笙看着那碗鸡汤,心里有些热。不是鸡汤的热,是别的热。她说不上来,就是觉得喉咙有些紧。
“婉婉,谢谢你。”
燕婉郡主笑了笑,那笑容里有几分孩子气,几分认真。她笑起来的时候,那两个酒窝深深的,像两颗小小的漩涡,能把人的目光吸进去。
“谢什么。你救了燕筱,那是积德的事。我替她谢谢你。”
她坐了一会儿,说了几句闲话,就走了。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停下来,回头看了魏必馨一眼。那一眼不重,可魏必馨被看得低下了头。
魏必馨坐在廊下,碗里的茶凉了,她没有喝。她看着燕婉郡主的背影消失在大门口,手里的帕子攥得皱巴巴的。
她心里憋着一股气。不是对燕婉郡主,是对江容笙。燕婉郡主替江容笙出头,崔延序替江容笙出头,宣洱替江容笙出头。一个太医署的学生,凭什么?她不明白。她越想越气,越气越想不明白。
宫女走过来,小声说:“姑娘,该用晚膳了。”
魏必馨没有说话。她站起来,走进屋里,把门关上了。
宫女站在门口,不敢再叫。
夜里,太医署安安静静的。魏必馨屋里没有点灯,她坐在黑暗中,抱着膝盖,看着窗外的月亮。月亮只有一半了,不圆了,可还是很亮。月光照在她脸上,她的脸上没有表情。
她想回家了。可她不能回去。回去就是认输。她不能认输。她魏必馨从来没有认过输。
江容笙坐在窗前,把今天的药方整理好,一张一张地叠起来,用线扎好,放在桌角。桌角已经堆了一沓了,都是她这些天抄的方子。
当归趴在她腿上,已经睡着了。它的呼噜声很响,在安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江容笙低头看着它,手指在它背上慢慢地摸着,一下一下地顺着它的毛。
她想,她是被关在笼子里的人。崔延序在外面,燕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