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笙,你等一下。”
江容笙停下来,走进正殿,站在安嫔面前,行了个礼。安嫔看着她的眼睛,看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你今天看见了。月半的事,不是罚她一个人。是罚给我看的。”
江容笙没有说话。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安嫔说这些话,不是为了跟她商量。
“江秋月这个人,心眼小,手辣。她罚月半,不是因为月半做错了什么,是因为月半是我的人。她在太后那里受了气,拿我的人出气。”
安嫔说到这里,突然笑了一下。
“她想让我不舒服。我不会让她舒服的。”
江容笙站在那里,手指攥着药箱的带子。她不知道安嫔要对江秋月做什么,可她觉得,不管做什么,结果都不会太好。
安嫔这个人,深居简出十几年,看起来与世无争,可这种人一旦出手,不会是小打小闹。
“容笙,你回去告诉闻神医,月半的药,让她费心了。改日我去太医署谢她。”
江容笙应了,行了个礼,退了出去。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听见安嫔在身后说了一句话。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
“你跟你娘,长得真像。”
江容笙的脚步顿了一下。她没有回头,继续走了出去。
从安嫔宫里出来,江容笙走在姜阮身后。夜风凉飕飕的,吹得她的袖子猎猎作响。她看着姜阮的背影,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口。
“姜太医,安嫔娘娘最后那句话,您听见了吗?”
“哪句?”
“她说我跟我娘长得真像。”
姜阮的脚步没有停,声音也很平。
“听见了。”
“我的娘……不是齐王府的那个齐闵玉的小妾吗?安嫔怎么会知道我的娘长什么样?她跟齐王妃很熟?”
姜阮没有回答。她走了一会儿,在一棵槐树底下停下来,转过身,看着江容笙。月光从槐树叶子的缝隙里漏下来,落在她脸上,斑斑驳驳的。
“容笙,安嫔这个人,在宫里待了十几年。她见过的人,比你我加起来都多。她认识齐王妃,不奇怪。可她说这句话,不是闲聊。”
“那是什么?”
“是拉拢。”姜阮的声音很低。“她告诉你,她知道你是谁。她知道你的底细。她想让你知道,她手里有你的把柄。你欠她的,以后她需要你帮忙的时候,你不好拒绝。”
江容笙的手指攥紧了药箱的带子。
“那我该怎么办?”
“不怎么办。”姜阮转过身,继续走。“你知道她在拉拢你,心里有数就行。她让你做的事,你觉得能做就做,不能做就拖着。她是妃子,不是你的主子。你不用怕她。”
江容笙跟在姜阮身后,走了一会儿,又问了一句。
“姜太医,安嫔在宫里待了十几年,为什么一直没有孩子?”
姜阮的脚步顿了一下。
“你怎么想起问这个?”
“她有心疾。有心疾的人,不容易有孩子,也不适合有孩子。可她的心疾是怎么来的?是先天的,还是后天的?”
姜阮沉默了一会儿。“你在怀疑什么?”
“奴婢什么都没怀疑。就是好奇。”
姜阮没有再问。她加快了脚步,走在前面,像不想再让江容笙看见她的脸。
回到太医署,江容笙把药箱放好,坐在桌前,发了好一会儿呆。
她不知道自己的娘长什么样。
她五岁之前的记忆是零碎的、模糊的,像一面碎了的镜子,拼不回去,只能看见几块碎片。唯一清晰的,只有自己的奶奶,原来世界的一切,可现在,这些记忆也开始模糊了。
碎片里有绿珠的脸,有苏言卿的背影,可没有娘的脸。
江容笙不由得怀疑:自己真的是穿越过来的吗?
安嫔见过她的娘。安嫔认识她的娘。安嫔知道她是谁。
她把这句话放在心里,没有告诉任何人。
闻辞从里屋出来,手里端着一碗药,放在江容笙面前。
“喝了。”
“什么药?”
“安神的。你今天的脸色不好。”
江容笙端起碗,一饮而尽。药很苦,她皱了皱眉,没有说什么。
闻辞在她对面坐下,看着她。
“月半怎么样了?”
“退烧了。姜太医说没事了。”
闻辞点了点头。她没有问月半是怎么病的,也没有问安嫔说了什么。她不问的时候,比问的时候更让人安心。因为她不问,说明她知道问了也帮不上忙,不如不问。
“闻辞,你说,一个人在宫里待了十几年,什么都不争,什么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