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太医们都说过了。能稳住就已经很好了。”她顿了顿,看着闻辞,“闻神医,您能来给我看诊,我已经很感激了。不管结果如何,我都接受。”
闻辞点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她开了方子,写了满满一张纸,递给白芷。
“按这个方子抓药。先吃一个月,一个月后我来复诊。平时注意休息,不要劳累,不要动怒。心口不舒服的时候,按这个穴位——”她指了指胸口偏左的位置,“用力按,能缓解。”
白芷接过方子,小心地折好,收进袖子里。
安嫔让白芷送她们出去。
从永宁宫出来,天色已经有些暗了。夕阳挂在西边的宫墙上,金灿灿的,把整个皇宫镀上了一层暖色。
白芷送她们到院门口,行了个礼:“闻神医,容笙姑娘,慢走。”
两人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夹道里的风凉飕飕的,吹得江容笙的袖子猎猎作响。
走出夹道,前面就是御花园。御花园里没什么人,只有几个洒扫的太监在收工具,看见她们,远远地点了点头。
正要穿过御花园,前面走来一个人。
江秋月。
她穿着一件淡粉色的褙子,头上戴着赤金步摇,身后跟着两个宫女。看见江容笙和闻辞,她的脚步慢了下来,脸上的表情变了一下。不是以前那种刻薄和嫉恨,而是一种带着笑意的、温和的表情。
江容笙有些意外。她下意识地握紧了药箱的带子。
江秋月走到她们面前,站定,笑了笑。
“闻神医,容笙,真巧。”
闻辞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江秋月也不恼,转向江容笙,从袖中取出一个小锦盒,递过来。
“容笙,这个给你。”
江容笙没有接,看着她,等她继续说。
江秋月把锦盒打开,里面是一只白玉镯子,温润剔透,成色极好。
“这是感谢闻神医治好了冬月的脸。”她看了闻辞一眼,“冬月的脸恢复得那么好,全是闻神医的功劳。我这个做姐姐的,心里感激不尽。这镯子送给容笙,算是替我谢谢闻神医。”
江容笙愣了一下。感谢闻辞,为什么送给她?
江秋月又从袖中取出另一个锦盒,双手递给闻辞。
“闻神医,这是给您的。一块暖玉,冬天放在手心里,能暖手。您整日捣药、诊脉,手容易凉,这个正合适。”
闻辞接过锦盒,打开看了一眼,里面是一块淡黄色的暖玉,掌心大小,温润细腻。
“好东西。”闻辞说了一句,把锦盒收进了袖子里。
江容笙看着闻辞收下了,心里有些不解。闻辞不是那种贪图财物的人,而且她对江秋月的印象一直不好,怎么会收她的东西?
江秋月见闻辞收了,脸上笑容更深了。她又看向江容笙,把镯子往前推了推。
“容笙,收下吧。不是什么贵重东西,一点心意。”
江容笙看了闻辞一眼。闻辞微微点了点头。
江容笙接过锦盒,行了个礼:“多谢江美人。”
江秋月笑了笑,又说了几句客气之类的话,然后带着宫女走了。
江容笙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心里满是疑惑。
这个人,今天怎么像换了个人似的?
回去的路上,江容笙忍不住问闻辞:“你为什么要收她的东西?”
闻辞走在前面,脚步不快不慢。
“为什么不收?”
“你不是不喜欢她吗?”
“不喜欢她,跟收她的东西,是两回事。”闻辞的声音很平静,“她送东西,是来示好的。我不收,就是拒绝她的示好。拒绝了她,她就会想别的办法来接近我。与其让她想别的办法,不如收了,让她以为我接受了。”
江容笙想了想,觉得有道理,可还是不太甘心。
“那镯子呢?她为什么送给我?”
“因为你是我身边的人。”闻辞说,“送你,就是送我。一样的。”
江容笙低头看着手里的锦盒,沉默了一会儿。
“闻辞,你说她是真心感谢你治好了冬月的脸,还是另有所图?”
闻辞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说了一句:“回去之后,我们一起去看看最近种的荆芥怎么样了。”
江容笙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闻辞这是在告诉她,回去再解释。
“好。”她说。
两人没有再说话,一前一后走在宫道上。夕阳把她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交叠在一起,像两棵挨着的树。
回到太医署,天已经快黑了。
闻辞没有回自己的屋子,而是带着江容笙去了后院的小药圃。药圃不大,种着几排草药,荆芥种在最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