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容笙点点头:“好。”
闻辞看了她一眼,忽然问:“你不怕?”
“怕。”江容笙说,“可怕也没用。”
闻辞笑了一下。那是江容笙第一次看见她笑,不是嘲讽的笑,也不是客气的笑,而是一种带着几分欣赏的笑。
“你倒是个明白人。”闻辞说。
江容笙看着她,忽然开口:“闻神医,奴婢有一个请求。”
“说。”
“奴婢想跟您学医。”
闻辞挑了一下眉:“学医?”
“奴婢不求学得多深,只想学一些基础的。辨药、把脉、简单的方子。”江容笙顿了顿,“奴婢想在宫里活下去,多学点东西,总没坏处。”
闻辞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
“你跟别人不一样。”她说,“别人见了我,要么巴结,要么害怕。你倒好,直接开口要学东西。”
“奴婢没有别的本事,只有一张嘴,能开口求人。”
闻辞笑了:“行。我教你。不过有一条要做到。我说什么你就做什么,别问为什么。等你学够了,自然会懂。”
“好。”
闻辞走到桌前,从抽屉里拿出一本书,扔给江容笙。
“这是《药性赋》,先背。背完了再来找我。”
江容笙接住书,翻了翻,密密麻麻的全是字。
“多谢闻神医。”
“别叫神医。叫名字就行。”
“闻辞。”
闻辞点点头,端起药碗,继续喝药。江容笙拿着书,带着姜梨送到门口,转身走了。
走出慈宁宫,月光洒在宫道上,白花花的。江容笙抱着那本书,心里忽然安定了一些。
她体内的毒,还有时间。她还有机会。
第二天,江容笙去找了言贵妃。
她把闻辞发现她体内有毒的事说了一遍,又说自己想跟着闻辞学医。
言贵妃听完,沉默了很久。
“你体内的毒,是淑妃那次?”
“可能是。也可能不是。”江容笙说,“奴婢不知道。可奴婢不想等死。”
言贵妃点点头:“你想学就去学。我这里的事,你不用担心。玉谨和明兰能顶上。”
“多谢娘娘。”
“不过有一条,”言贵妃看着她,“别耽误了正事。白天该干的活还得干,学医的事,放到晚上。”
“奴婢明白。”
从那天起,江容笙的日子就变成这样了。
卯时起,打扫正殿,伺候言贵妃梳洗用膳。上午做杂活,下午做针线、整理衣物。傍晚忙完了,去慈宁宫找闻辞。
闻辞教她辨药、把脉、背方子。没有固定的时辰,有时候教半个时辰,有时候教两个时辰,全看闻辞的心情。
闻辞教人的方式很特别。她不讲大道理,直接扔给江容笙一把药草:“闻。”
江容笙闻了,说出味道。
“不对。再闻。”
她又闻,又说。
“还是不对。你鼻子是摆设?”
江容笙也不恼,继续闻。闻了十几遍,终于说对了。闻辞点点头,又扔过来一把。
就这么一把一把地闻,一把一把地记。半个月下来,江容笙记住了上百种药材的气味和药性。
把脉更难。闻辞让她在自己身上练,又让她在姜梨身上练。姜梨的手腕细,脉象弱,不好摸。江容笙摸了无数次,才勉强摸出个所以然来。
有一回,她摸了半天,说:“这是滑脉?”
闻辞看了她一眼:“滑你个头。姜梨一个黄花大闺女,哪来的滑脉?这是弦脉。你再摸。”
江容笙又摸,摸了很久,终于分清了滑脉和弦脉的区别。
夜里回到屋里,她累得腰酸背痛,可还是要点灯看书。
《药性赋》背完了,闻辞又给了她一本《汤头歌诀》,让她背。她一边背一边打瞌睡,书页上全是口水印子。
玉谨有时候来看她,看见她趴在桌上睡着的样子,会给她披一件衣裳,然后把灯吹了。
第二天早上,江容笙醒来,发现自己躺在床上,被子盖得好好的。她知道是玉谨,心里暖暖的。
闻辞一直没有停止研究江容笙体内的毒。
她把江容笙的血样放在瓷碟里,用各种药材试。有时候滴一滴这个,有时候加一撮那个,然后放在灯下观察变化。
江容笙每次去,都能看见桌上摆满了瓶瓶罐罐,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奇怪的味道。
“找到了吗?”她问。
闻辞摇摇头:“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