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里,京城下了第一场雪。雪很大,下了一夜,第二天推开门,满院皆白。
春杏欢呼着跑出去,在雪地里踩出一串脚印。小成也跟着跑,两人你追我赶,闹成一团。
云雨落站在廊下,看着他们,脸上带着笑。
江容笙从屋里出来,手里拿着一顶旧草帽。
“来,堆雪人。”
春杏和小成欢呼着跑过来,开始滚雪球。云雨落也加入了,四个人忙活了大半个时辰,终于堆出一个胖乎乎的雪人。
江容笙找来两颗黑石子做眼睛,一根胡萝卜做鼻子,春杏贡献出自己的红头绳,系在雪人脖子上。最后,江容笙将那顶旧草帽扣在雪人头上。
“好了。”她拍拍手,看着那个憨态可掬的雪人,笑了。
小成围着雪人转圈,嘴里喊着:“叫它什么?叫它什么?”
江容笙想了想,笑道:“叫平安。”
“平安?”春杏歪着头,“为什么叫平安?”
江容笙望着那个雪人,轻声道:“因为这一年,咱们都平平安安的。”
春杏点点头,也笑了。
云雨落站在一旁,看着那个雪人,眼眶微微泛红。
除夕夜,崔府格外热闹。
齐闵玉来了,长公主来了,燕宁夫人来了,燕婉郡主也来了。
绿珠和苏言卿挺着肚子来了,说是来蹭年夜饭。春杏和云雨落忙进忙出,准备着年夜饭。小成跑来跑去,给这个倒茶,给那个递果子,忙得不亦乐乎。
江容笙坐在厅中,看着这一屋子的人,心中满是温暖。
曾经,她是个孤身一人的穿越者,无亲无故,无依无靠。如今,她有了父亲,有了爱人,有了姐妹,有了弟弟,有了这么多亲人。
“想什么呢?”崔延序在她身边坐下。
江容笙靠在他肩上,轻声道:“想这一年。”
崔延序搂着她,没有说话。
窗外,烟花绽放,照亮了整个夜空。屋里,欢声笑语,暖意融融。
年夜饭摆上桌时,齐闵玉举起酒杯,郑重道:
“这一年,多亏了大家。老夫敬各位一杯。”
众人举杯,一饮而尽。
江容笙看着他们,眼眶微微发热。
绿珠凑过来,小声道:“容笙,你哭了?”
江容笙摇摇头,笑道:“没有,是高兴的。”
绿珠也笑了,握住她的手。
“以后会越来越好的。”
江容笙点点头。
子时,守岁的人们都累了,各自散去休息。
江容笙站在院中,望着满天的烟花,心中忽然想起一件事。
她从怀中取出那支金钗,借着月光仔细端详。
金钗依旧泛着幽幽的光,凤眼处的红宝石依旧明亮。可它再也没有任何异动,就像一件普通的首饰。
有时候她会想,若有一天,那扇门再次打开,她会怎么选?
答案每次都是一样的。
留下。
这里有她爱的人,有她的家,有她的一切。
“容笙。”崔延序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他走到她身边,看见她手中的金钗,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握住她的手。
江容笙靠在他肩上,轻声道:“延序,我不回去了。”
崔延序低头看她。
江容笙抬起头,望着他的眼睛,认真道:“这里就是我的家。你,爹,雨落,春杏,小成,绿珠姐姐……你们都是我的家人。我不回去了。”
崔延序将她拥进怀里,抱得很紧。
“好。”
江容笙靠在他胸前,听着他有力的心跳,闭上眼。
烟花还在绽放,一朵一朵,照亮夜空。
过了正月十五,京城的热闹渐渐散了。
晴雨斋的生意恢复了往日的节奏。每日清晨开门,傍晚打烊,来来往往的客人络绎不绝。春杏依旧爱偷懒,云雨落依旧能干,小成依旧放了学就来帮忙,趴在柜台上写大字,写得满脸都是墨。
江容笙看着这些,心里踏实。
这日午后,铺子里来了个奇怪的客人。
是个年轻女子,穿着身素净的衣裳,面容清秀,却戴着一顶帷帽,遮住了大半张脸。她走进铺子,也不四处看,径直走到柜台前,轻声问:
“姑娘,请问有素面扇吗?”
江容笙点头:“有。姑娘想要什么样式的?”
那女子沉默了一会儿,才道:“就要最普通的那种。扇骨是竹子的,扇面是宣纸的,什么花样都不要。”
江容笙取出一把素面扇递给她。那女子接过,翻来覆去看了许久,像是在确认什么。最后,她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