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从怀中取出那本泛黄的日记,递给了长公主。
长公主接过,手微微颤抖。她翻开第一页,那些娟秀的字迹映入眼帘,她的眼眶渐渐红了。
她看了很久,一页一页,看得极慢。看到最后,她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
燕宁夫人走过去,轻轻握住她的手。长公主靠在她肩上,哭得像个孩子。
江容笙和绿珠悄悄退了出来,将空间留给了她们。
站在廊下,望着园中的景致,绿珠轻声道:“容笙,你做了一件大好事。”
江容笙摇摇头:“不是我做的。是叶瑄夫人做的。她留下的那些话,才是解开她们心结的钥匙。”
绿珠点点头,感慨道:“是啊。有些话,活着的时候说不出口,死后却成了最珍贵的遗言。”
江容笙心中一动。她想起叶瑄日记里的那些话,想起她对这个世界的留恋和不舍,想起她临终前的遗憾。
若有来生,愿不再为异乡人。
叶瑄,你若有来生,一定回到了家乡吧?一定过上了你想要的生活吧?
从长公主府回来,已是傍晚。
江容笙和绿珠坐在院中,看着夕阳一点点落下。晚霞满天,将整个小院染成金红色。墙角那丛竹子在晚风中轻轻摇曳,发出沙沙的声响。
春杏端来两碗绿豆汤,说是新熬的,清热解暑。两人接过来,慢慢喝着。
“容笙,”绿珠忽然道,“你说,咱们以后会一直这样吗?”
江容笙转头看她:“什么样?”
“就这样。”绿珠轻声道,“开铺子,画画,过日子。平平淡淡的,安安稳稳的。”
江容笙想了想,点点头:“会的。等苏公子高中,娶了你,你们也搬来附近住。到时候咱们还是邻居,天天见面。”
绿珠脸红了,嗔她一眼:“谁说要嫁他了。”
江容笙笑了,靠在她肩上:“姐姐,你就嘴硬吧。”
绿珠也笑了,那笑容里有羞涩,有欢喜,还有对未来的期盼。
远处传来更夫的梆子声,一声一声,敲在心上。
日子,就是这样一天天过去的。
平淡,安稳,却藏着无数细碎的温暖。
江容笙望着渐渐暗下来的天色,忽然想起一句话。
人间烟火气,最抚凡人心。
是啊,有爱的人在身边,有喜欢的事可做,有盼头,有念想,这就是最好的日子了。
她靠在绿珠肩上,轻轻闭上眼。
晚风吹过,带来竹叶的清香。远处隐约传来孩童的笑闹声,传来炊烟的气息,传来这人间最寻常、也最动人的声响。
真好。
春闱放榜那日,京城热闹得像过年。
天还没亮,贡院门口就挤满了人。有来看榜的学子,有来等消息的家人,也有专程来瞧热闹的闲人。
人声鼎沸,摩肩接踵,连街边的茶楼酒肆都挤满了客人。
晴雨斋这日却格外冷清。
不是没客人,是江容笙根本无心做生意。她一大早起来就坐立不安,一会儿跑到门口张望,一会儿又回来坐下,没坐多久又站起来。
春杏被她晃得眼晕,忍不住道:“姑娘,您能不能消停会儿?苏公子又不是您去考,您急什么?”
江容笙瞪她一眼:“你懂什么。苏公子考得好不好,关系着姐姐的终`身大事!”
春杏缩了缩脖子,不敢再说话。
绿珠倒是一派镇定,依旧在里间画画。只是仔细看去,她手中的笔半晌没落下,纸上只有一滴墨,晕开成一个墨点。
午时刚过,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江容笙猛地站起来,只见苏言卿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他脸色潮红,满头是汗,手里攥着一张纸,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话来。
“苏公子?”江容笙心头一紧,“怎么了?没考好?”
苏言卿摇摇头,又点点头,又摇摇头。
江容笙急得不行:“您倒是说话呀!”
苏言卿深吸一口气,终于憋出一句话来:“我,我中了。”
江容笙愣住了。
“中了?中了解元?”
苏言卿点头,眼眶都红了:“解元。第一名。”
江容笙呆了一瞬,随即欢呼起来:“姐姐!姐姐!苏公子中了解元!”
绿珠从里间冲出来,看见苏言卿,看见他手中的榜文,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
苏言卿看着她,想说什么,却哽咽着说不出来。他走过去,将那张榜文递给她,手指微微颤抖。
绿珠接过榜文,看着上面的名字,泪水模糊了视线。
“苏公子……”她轻声道。
苏言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