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已经让崔延序加强戒备,你自己也要小心。”燕临认真道,“若有什么异常,立刻让人传信给朕。记住了?”
江容笙深吸一口气,点头道:“民女记住了。多谢皇上。”
燕临摆摆手,恢复了寻常的模样,笑道:“行了,朕走了。你那把伞,给朕留着,改日朕再来看看。”
说完,他带着人扬长而去。
江容笙站在原地,望着他的背影,心中久久不能平静。
端王在查她。他要动手了。
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傍晚,崔延序匆匆赶来。
他显然已经得到消息,脸色凝重。一进门,就将江容笙拉进里间,关上门。
“皇上告诉你了?”
江容笙点头。
崔延序握紧她的手,沉声道:“容笙,我想好了。送你去江南。”
江容笙看着他,眼中有着倔强:“我不去。”
“容笙!”崔延序急了,“端王是什么人你不知道吗?他若真要动手,我护不住你!”
江容笙反握住他的手,一字一句道:“崔延序,你听好。我不走。死也不走。”
崔延序看着她眼中的坚定,心中一疼,将她紧紧拥入怀中。
“傻瓜,”他的声音有些发颤,“你让我怎么办?”
江容笙靠在他胸前,轻声道:“我们一起面对。不管发生什么,一起面对。”
崔延序闭上眼,将她抱得更紧。
窗外,夜色渐沉。远处的街巷里,隐约传来更夫的梆子声。
这一夜,两人相拥而坐,直到天明。
翌日清晨,江容笙照常开门营业。
春杏打着哈欠进来,见她在柜台后理账,凑过来小声道:“姑娘,昨晚没睡好?眼圈都黑了。”
江容笙摇摇头:“没事。你去把那些新到的扇子摆上吧。”
春杏应了一声,去忙活了。
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铺子里渐渐有了客人,有来买扇子的,有来定做油纸伞的,也有只是来逛逛的。
江容笙一一招呼着,面上平静,心里却一直绷着一根弦。
午时,一个意想不到的客人来了。
长公主。
她今日穿着身深青色的褙子,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不施脂粉,却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她身后只跟着一个侍女,再无旁人。
江容笙愣了愣,连忙行礼:“民女见过长公主殿下。”
长公主看着她,目光复杂。良久,她才开口:“江姑娘,可否借一步说话?”
江容笙点头,将她请进里间。
里间不大,是绿珠平时画画的地方。墙上挂满了画,桌上摆着笔墨纸砚。长公主环顾四周,目光在那把腊八伞上停留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这伞……”她轻声道,“听说是你画的?”
江容笙点头:“是。民女随手画的,让殿下见笑了。”
长公主摇摇头:“画得不错。那雪人,很可爱。”
她在椅子上坐下,沉默片刻,才道:“宁儿来找过你?”
江容笙心头一跳。原来她都知道。
“是。”她如实道,“宁夫人托民女向殿下问好,说她很想您。”
长公主的手指微微收紧,面上却依旧平静。良久,她才轻声道:“她可还好?”
“宁夫人很好。”江容笙道,“只是很想念殿下。”
长公主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眼时,眼中已有了泪光。
“江姑娘,”她的声音有些沙哑,“你知道吗,我这一辈子,做过很多错事。最错的,就是恨叶瑄。最错的,就是推开宁儿。”
江容笙静静听着。
“当年,宁儿来问我叶瑄的事。我说不出口。我怎么说?说我曾经恨过一个无辜的人,恨了那么多年?说我眼睁睁看着她被困死在后宅,却什么都没做?”
长公主的眼泪滑落。
“她那样纯洁,那样善良,我怎么能让她知道,她的姑母,是这样一个卑鄙的人?”
江容笙走过去,轻轻握住她的手。长公主愣住了,抬头看她。
“殿下,”江容笙轻声道,“叶瑄夫人不怪您。她日记里写过,若有来生,愿与您做真正的姐妹。”
长公主的眼泪夺眶而出。
“宁夫人也不怪您。”江容笙继续道,“她只是想知道,您过得好不好。只是想告诉您,她很想您。”
长公主捂住脸,肩膀微微颤抖。四十年的愧疚,四十年的思念,在这一刻,终于化作泪水,奔涌而出。
江容笙没有说话,只是静静陪着她。
良久,长公主终于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