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容笙眼眶微热,郑重叩首:“民女替姐姐谢皇上隆恩。”
接下来几日,风平浪静。
燕临没有再出现,但江容笙知道,他一定在查那桩案子。她不敢多问,只是每日照常开店,照常做生意,只是在无人时,会默默为绿珠祈祷。
这日午后,春杏忽然慌慌张张跑进来,脸色煞白。
“姑、姑娘!不好了!外面……外面……”
江容笙心头一紧:“怎么了?”
“有、有刺客!”春杏的声音都在抖,“在巷口那边,追着一个人!那个人好像是那日来的那位贵客!”
江容笙脸色大变。她冲到门口,只见巷口处,几个黑衣人正追着一个年轻人。
那年轻人边战边退,正是燕临!
他的随从不在身边,只凭一柄剑勉强抵挡。可对方人多势众,他渐渐不支。
“容笙!快走!”绿珠也从里间冲出来,拉着她就要往后门跑。
江容笙却挣开她的手:“姐姐,那个人是皇上!”
绿珠瞪大了眼睛。
江容笙顾不上解释,抓起柜台后的一把伞。
那是她特制的,伞骨是铁的,比寻常伞结实得多。
她径直冲了出去。
“容笙!”绿珠急得跺脚,一咬牙,也跟了上去。
巷口,燕临正与三个黑衣人缠斗。他已受了伤,左臂鲜血淋漓,却仍死战不退。那三个黑衣人攻势凶猛,显然是要置他于死地。
江容笙冲过去,举起铁伞,狠狠砸向其中一个黑衣人的后脑。那黑衣人没料到背后有人,被砸得一个踉跄,燕临趁机一剑刺穿了他的胸膛。
剩下的两个黑衣人见状,更加疯狂地扑上来。其中一个一刀砍向江容笙,她来不及躲闪,只能闭眼等死。
“容笙!”绿珠的尖叫声响起。
预想中的疼痛没有来。她睁开眼,只见绿珠挡在她身前,那刀正砍在她的背上,鲜血喷涌而出。
“姐姐!”江容笙肝胆俱裂。
燕临也被这一幕震住了,他一剑逼退那黑衣人,冲过来扶住绿珠。
“绿珠姑娘!”
绿珠脸色惨白,却还强撑着笑了笑:“皇上……没事……就好……”
话没说完,她软软地倒了下去。
江容笙跪在她身边,双手颤抖着捂住她的伤口,鲜血却止不住地从指缝间涌出。她的心像是被撕裂了一般,痛得喘不过气来。
“姐姐,姐姐你别吓我……你睁开眼看看我……”
这时,巷口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是那随从带着护卫赶到了。
那几个黑衣人见势不妙,转身就逃,被护卫们追上,一一制服。
燕临抱着绿珠,沉声道:“快,传太医!立刻!”
护卫领命而去。燕临看向江容笙,眼中有着复杂的情绪。
“你们早就知道朕的身份?”
江容笙抬起头,泪水模糊了视线:“是。”
“那为何还要救朕?”
江容笙看着他,一字一句道:“因为皇上是明君。因为姐姐的冤案,只有皇上能查。因为若皇上死了,这天下会乱,会有更多人受苦。”
燕临愣住了。
他看着这个满身是血的女子,看着她眼中的泪水和坚定,忽然明白,崔延序为何会对她死心塌地。
这个女子,有胆识,有分寸,有担当,有一颗赤子之心。
“太医来了!”有人喊道。
江容笙顾不得别的,扑到绿珠身边。太医是个老者,一看这伤势,脸色就变了。
“这伤在背上,失血过多,需要立刻止血缝合。可这地方……”
“跟我来!”
也不知哪来的力气,江容笙一把抱起绿珠,朝铺子里冲去。
燕临也跟了上去。
晴伞斋的后院,变成了临时医馆。
太医手法娴熟地清洗伤口、缝合止血。江容笙在一旁帮忙,递剪刀、递针线、递止血的药粉。她的手在抖,却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绿珠的脸色白得像纸,呼吸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可她还活着,还活着。
“好了。”太医长出一口气,“伤口缝合好了,血也止住了。只是...她失血过多,能不能熬过去,就看今晚了。”
江容笙的眼泪又涌了出来。她握着绿珠的手,轻声道:“姐姐,你一定要撑住。你说过要和我一起开铺子的,你说过要画很多很多画的,你不能说话不算数……”
燕临站在一旁,静静看着这一幕。
他的目光从绿珠苍白的脸上,移到江容笙颤抖的肩上,又移到墙上挂着的那把腊八伞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