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官好眼力。”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苦涩,“我确实经历过一些事。”
她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转身从柜中取出一把扇子,递给那年轻人。
扇面上画着一株枯荷,残叶卷曲,茎秆折断,却仍倔强地立在水中。
旁边题着一行小字。
“残荷听雨声。”
年轻男子看着那把扇子,久久无言。良久,他才轻声道:“这画很苦。”
绿珠微微一笑,那笑容里有着说不出的凄凉:“苦过了,就不觉得苦了。”
年轻男子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他没有再问,只是将那把扇子买了下来,依旧给了重金。
送走他后,江容笙拉着绿珠的手,轻声道:“姐姐,你知道他是谁吗?”
绿珠摇头:“谁?”
“皇上。”
绿珠瞪大了眼睛:“什么?!”
江容笙将前因后果说了一遍。绿珠听完,脸色煞白,半晌说不出话来。
“容笙,我刚才是不是失礼了?”
江容笙摇头:“没有。你做得很好。皇上喜欢你的画,这是好事。”
她顿了顿,看着绿珠的眼睛,认真道:“姐姐,你祖父的案子,或许有希望了。”
绿珠的眼眶一下子红了。
又过了几日,燕临再次来到晴伞斋。
这次他没有带随从,只身一人。江容笙早有准备,将他请到后院的小厅里,奉上清茶。
燕临环顾四周,这后院虽小,却收拾得雅致。院中有几盆兰花,墙角种着一丛竹子,风过处,竹叶沙沙作响。
“这地方不错。”他赞道。
江容笙垂首:“皇上过誉了。”
燕临看了她一眼,笑了:“你早就认出来了?”
“是。”江容笙道,“那日皇上驾临,民女便认出了。”
“那为何不说破?”
“皇上微服而来,自有皇上的道理。民女不敢妄加揣测,更不敢贸然相认。”
燕临点点头,眼中闪过一丝赞赏:“难怪崔延序对你死心塌地。你不但有胆识,还有分寸。”
他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忽然道:“你姐姐的案子,朕查过了。”
江容笙心头一震,抬头看他。
燕临放下茶盏,缓缓道:“绿珠的祖父,原是江南道御史,十多年前因一桩贪墨案获罪,全家被贬入贱籍。那桩案子,朕让人调了卷宗来看,确实有些蹊跷。”
他顿了顿,继续道:“当年指认他的那个人,后来升了官,却在三年前死于一场意外。他的遗物中,有一封未寄出的信,信中提到,当年的指证是受人指使。”
江容笙的呼吸急促起来。她看着燕临,眼中满是期盼。
“皇上……”
“朕还没查清楚。”燕临抬手止住她,“那封信语焉不详,不能作为证据。但至少说明,这案子确实有疑点。”
他看向江容笙:“你知道朕为何要查这个吗?”
江容笙摇头。
燕临沉默片刻,才道:“因为朕见过太多这样的案子。忠臣被诬,奸佞得志,最后冤沉海底。朕不想再做那个被蒙蔽的皇帝。”
他的语气很平静,却透着一种说不出的沉重。江容笙忽然明白,这个年轻的皇帝,肩上担着多大的责任。
她站起身,郑重地跪了下去:“皇上仁德,民女替姐姐谢皇上隆恩。”
燕临摆摆手:“起来吧。朕还没查清楚,不必急着谢。”
江容笙起身,犹豫片刻,忽然道:“皇上,民女有个故事,想讲给皇上听。”
“哦?什么故事?”
“一个关于忠臣被诬的故事。”
燕临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兴味:“说来听听。”
江容笙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
她讲的是是历史上某个朝代的故事。那朝有个忠臣,为国尽忠一生,却因得罪权贵,被诬陷贪墨,满门抄斩。他的女儿侥幸逃脱,隐姓埋名,用尽一生为父翻案,最终沉冤得雪。
但她没有讲结局。
她讲的是过程。讲那忠臣如何被诬,讲那权贵如何买通证人,讲那昏君如何偏听偏信,讲那女儿如何四处奔走,却处处碰壁。
“那女儿跑了很多衙门,递了很多状子,可没人愿意接。”江容笙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因为那权贵势力太大,没人敢得罪。她跪在府衙门前三天三夜,知府大人连面都不见。她去找父亲的旧友,旧友闭门不见。她去求曾经受过父亲恩惠的人,那些人反过来骂她是刁民。”
燕临的脸色渐渐凝重。
“后来呢?”他问。
江容笙看着他,一字一句道:“后来,她遇到了一个清官。那清官冒着丢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