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飞雪迎春
    祠堂里的烛火噼啪作响,映得满堂人影憧憧。

    崔永渊瞪大眼睛看着江容笙手中那两支金钗,脸上的酒意似乎都褪了几分。

    他上前一步,颤声道:“这...这是...”

    “这是叶瑄夫人的遗物。”江容笙重复道,声音清晰而坚定,“一支是她从家乡带来的,一支是崔羽染大人后来寻得的。两支本是一对,分开二十余年,如今终于重逢。”

    崔明远脸色骤变,上前就要抢夺:“贱婢!崔家的东西,岂容你...”

    “站住!”

    崔延序护在江容笙身前,目光如刀。崔明远被他眼神所慑,竟真的停下脚步。

    江容笙从怀中取出那本泛黄的日记,高举过头:“诸位若不信,这里还有叶瑄夫人亲笔所书的日记。她来处何方,经历过什么,心中所想,尽在其中。”

    她翻开日记,借着烛光,念出其中一段。

    “我来自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那里女子可以读书,可以工作,可以自由选择自己的婚姻。我原以为,来到这里是一场噩梦。直到遇见他,我以为噩梦醒了。却不知,那只是另一场梦的开始……”

    满堂寂静。

    崔永渊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他看着那本日记,嘴唇微微颤抖,却说不出话来。

    长公主站在祠堂门口,面色阴晴不定。她看着江容笙,又看向崔延序,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

    有恨,有怨,有不解,还有一丝江容笙看不懂的东西。

    “够了。”长公主忽然开口,“今日之事,到此为止。”

    崔永渊猛地抬头:“母亲!”

    “我说,到此为止。”长公主的声音不大,却有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她走到崔延序面前,看着他,目光复杂。良久,她轻声道:“延序,你祖母她临终前,可曾说过什么?”

    崔延序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意外。长公主与叶瑄之间,向来势同水火。她为何突然问起这个?

    “祖母说,”他缓缓道,“若有来生,愿不再为异乡人。”

    长公主闭了闭眼,脸上的皱纹在烛光下显得格外深刻。她沉默良久,才道:“她确实不是这里的人。我查了她很多年,都没查出她的来历。原来,她真的来自另一个世界。”

    她的声音很轻,却在这寂静的祠堂里格外清晰。

    崔永渊踉跄后退,扶住供桌才勉强站稳。他看着那两支金钗,看着那本日记,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所以我不是……”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我不是她害的?我生母的死,与她无关?”

    长公主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你生母是难产而死,与任何人无关。叶瑄她从未害过任何人。”

    这句话,像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崔永渊。他双腿一软,跪在地上,双手捂着脸,发出压抑的呜咽声。

    几十年的恨,几十年的怨,原来都建立在一个谎言之上。

    那些酒后的发泄,那些当众的失态,那些对崔延序的恶语相向都成了笑话。

    崔延序看着他,眼中没有同情,也没有快意,只有深深的疲惫。他转身,握住江容笙的手,轻声道:“走吧。”

    江容笙点头,将金钗和日记收好,随他往外走。

    走到祠堂门口时,长公主忽然开口:“延序。”

    崔延序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你祖母她可曾恨过我?”长公主的声音很轻,轻得几乎听不见。

    崔延序沉默片刻,才道:“祖母从未恨过任何人。她说,恨太累,她只想回家。”

    长公主闭上眼,泪水从眼角滑落。

    崔延序没有再说什么,牵着江容笙,走进了夜色中。

    月光如水,积雪如银。

    两人并肩走在崔家老宅的长廊里,四周寂静无声,只有脚下积雪被踩实的咯吱声。

    江容笙握紧崔延序的手,能感觉到他的手微微发颤。她知道,今日的事,对他冲击太大。

    走出老宅大门时,崔延序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那座巍峨的宅院,在月光下沉默矗立,飞檐如翼,朱门紧闭。

    这是他从小长大的地方,有他二十三年的人生,有祖母的痕迹,也有无数不愿回忆的过往。

    “会后悔吗?”江容笙轻声问。

    崔延序收回目光,看向她:“不会。”

    他握紧她的手,两人一起走进夜色。

    回到城东小院时,已近子时。绿珠和春杏守在门口,见他们回来,都松了口气。

    “公子,姑娘,你们可算回来了!”春杏眼眶都红了,“吓死奴婢了!”

    绿珠握住江容笙的手,上上下下打量:“没事吧?”

    江容笙摇头:“没事。”

    几人进了屋,春杏忙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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