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修己疾步进到大帐里禀报:
“将军,西北玄甲军再次发来急函,要求增派援军及调拨军需供给到西京。”
“三万人怎么可能守不住一座城。”
崔则明阴戾地看着呈上来的急函说,“裴正怎敢要挟于我,还要增派一万援军,他到底想做什么?”
李修己进言道:“属下料想,裴正莫不是想乘胜追击,出城迎战北燕铁骑军?”
崔则明担忧的也正是这一点。
“枢密院早就下达了死令,西京、定州和萧关三地一律死守城门,不得主动出城迎战,裴正这么做,是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
他掌军国机务、兵防、边备及戎马之政令,唯独没有统兵权。
裴正远在西北驻地,便是下达了死令也鞭长莫及,他要是主动迎战,谁也拦不住他。
“去一封信给裴正,没有援兵,虎翼军是护卫京畿重地的最后一道防线,除了皇上,无人能抽调虎翼军的兵力,让他安安分分地在西京给我守城。”
“属下遵令。”
李修己应承了此事后,并未就此离去。
他一直有个疑虑,踟蹰再三后,还是斗胆地问出了口。
“北燕大军不过五万余人,以玄甲军的战斗力,僵持到敌军弹尽粮绝后再乘胜追击,完全可以将北燕大军一举歼灭,将军为何还要执意地让玄甲军死守城门?”
崔则明神色阴郁地问了他:
“吐蕃诸部近来可有异动?”
“属下近来并未听说吐蕃在边境作乱。”
“他们为何没有作乱?”
崔则明冷冷地反问了他道:
“往年的这个时候,吐蕃诸部不是在边境扰民,就是在劫掠过往的商队,怎生地全都变得安分了起来?”
李修己一想到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立时骇出了一身冷汗。
“玄甲军若是追击敌寇,势必要经过吐蕃诸部一带,若是北燕和吐蕃诸部私下里密谋在了一起,玄甲军追击北燕残部时,就会落入他们的埋伏里,势必有去无回。”
“细作并未传信说,北燕和吐蕃诸部勾结在了一起。”
崔则明深慎地道,“但凭我对北燕统帅的了解,站在他的立场上,我定然会这么做,所以此事不得不防。”
何况他并不想看到裴正冒进夺功,一心只想稳住目前的战局即可。
李修己还有一事求问,“将军,粮草之事又该如何处置?”
崔则明深默地坐在大帐里,如山地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高节在来信上说,顾云笈将短刃抵在脖子上以死相逼,是以他不敢轻举妄动,强行将她押解回京。
顾家人身上确有一股坚贞不屈的血性。
可她却用这股血性来对付他。
“去粮料院拨三千石粮草,再找何老爷子借三艘货船,走水路过去,将粮草运抵西京,全部交给西北玄甲军。”
“将军,之后是不是也走水路运粮?”
李修己问了这话后,见将军目光锋锐地扫了过来,立时知道自个儿说错了话。
“先将夫人骗回府邸。”
崔则明只道她一回来,就要关起门来好好地收拾她,“之后怎么运粮,全由前线的战局来定。”
椿萱自打怀上孕身后,一闻到油腥味便止不住地干呕。
她成日犯懒地歇在床榻上,吃不下睡不好,别说伺候大夫人了,反倒还要大夫人找了老练的婆子来贴心伺候她,时日一长,不免心生歉疚地道:
“是奴婢拖累大夫人了。”
“郎中说熬过了头两月,呕吐止歇,就不会这般难受了。”
云笈吩咐丫鬟将铜盆里的冰块搬进屋里,手里摇着缎绣凤栖梧桐团扇,一下下地给椿萱扇着风。
“岑州酷热难耐,便是坐着不动,你都暴汗如雨下。”
“都怪霍郎。”
椿萱甭管什么事,一律怪罪到霍羲的身上,“要不是他作乱,奴婢也不会怀上子嗣,受尽这般苦楚。”
云笈止不住地为霍羲鸣不平。
“霍羲错就错在素日里太娇纵于你,将你惯成了这般不讲理的样子。”
椿萱热红了脸颊,犹在难为情地辩解着:
“奴婢是热晕过了头,才和夫人说起了胡话。”
“把汗湿的外裳脱了。”
云笈看不得她如此出汗,吩咐丫鬟到门外守着,给她倒了一碗凉水道:“左右屋里也没什么外人,怎么凉爽怎么穿。”
椿萱依言解下了外裳,如此坐在竹席上,身子一下清爽了许多。
“奴婢逾矩地问大夫人,大爷迟迟地没有借调商船运粮过来,大夫人打算在岑州呆到什么时候?”
云笈回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