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万万没想到连船都没有走下去,就被他千里追击地派人过来,在甲板上将她逮了个现行。
她在客栈的厢房里洗漱过后,故作了男儿扮相,青衫落拓地走进茶室,见了恭候她多时的高节。
“高管事不辞千里地前来寻我,所为何事?”
“崔大……恕我眼拙,顾大公子。”
高节拱手在上地朝她见了礼,“小的奉崔将军之令,前来将顾大公子接回侯府。”
“就这?”
云笈拿起提梁壶,往粗瓷碗里冲泡了一盏紫茗茶,鄙夷地道:
“大爷一句话就能解决的事,何必兴师动众地派出这么多人马,还让高管事千里迢迢的前来接应,着实令我心下难安。”
“将军在密函上说,接到顾大公子后,即刻将顾大公子遣送回京。”
高节不止一次地从霍羲和李修己的口中听说过大夫人的厉害,不敢周旋地道:
“商船正在来往岑州渡口的路上,半个时辰后,属下将陪同大夫人一道返京。”
“高管事怕是不知情,我来岑州是为了接应霍夫人回京。”
云笈耍起了横道:“霍夫人都没有抵达岑州,我又怎能舍她而去?”
高节最是狡诈,不会被她牵着鼻子走,他只认一个死理:
“属下绝对服从将军的命令,是以将军怎么说,属下便怎么做,若是因此得罪了顾大公子,还请顾大公子海涵。”
“拿纸笔过来。”
云笈一瞬不瞬地盯着他道,“怎么,船只未到,拿个纸笔就有违大爷的命令了?”
高节被大夫人的眼神盯得浑身不利索。
他不知何时就被她的气势给拿捏住了,好似攒在她的手里,不管她说什么,他都不敢不从。
“来人,笔墨伺候。”
随从很快将笔墨纸砚端呈上桌。
高节拢起了箭袖,在端砚上细细地研磨出徽墨后,朝大夫人作请道:
“顾大公子,请用笔。”
云笈身姿俊逸地倚坐在梨花木椅上,轻抬下颌,掠了一道眼神过去。
“我来念,烦请高管事代笔直书。”
高节僵僵地立在四方桌前,死活都不肯依。
纸短情长,承载的本就是夫妻叙话的柔情蜜意,结果将军展信后看到的却是他的字迹,以将军那锱铢必较的性子,断然不会就此放过他。
“还请顾大公子谅解,恕属下不能从命。”
“我的手在搬运木桶时受了伤。”
云笈肆意地扯了慌道,“若是高管事不能代笔,还请派个会书写的手下过来代笔。”
高节怎能让外人知晓寄给将军的信件里写了什么。
就在他迟迟地拿不定主意时,就听大夫人徐徐地念道:
“妾崔顾氏拜夫君足下——”
高节终于深切地体会到了,霍羲和李修己谈及大夫人时无意透出来的忌惮,到底是何滋味了。
他别无他法地执笔,替她写下了这一封回信。
“知君念妾甚切,然妾之所以迟迟未归,实有不得已之故,今具陈其情,惟君谅之。”
云笈谈及了对霍夫人的担忧,誓要和她一道回京的主仆情深,又谈及了调拨粮草一日未抵岑州,她便一日不肯离去的决心。
“君处宦途,当以国事为重,他日粮草运抵西京,妾定当整装归去,与君共话西窗。临书怆然,纸端尽染泪痕,惟愿君万千珍重,勿以妾为念。妾崔顾氏再拜。”
高节写下这句话后,将纸张装进了信件里。
云笈戏谑地看着他道:
“高管事拿着这封信,便可以回京给大爷交差了。”
“顾大公子不随属下一道回京?”
高节并没有将这封信当作一回事,可大夫人若是执意不回去,将军有令在先,他拼死也得将大夫人带回去,到时候就由不得大夫人什么事了。
云笈坚决地婉拒了他,“不回。”
高节当即强硬了语气道:
“将军下了命令,若是顾大公子执意不听劝,便是绑缚手脚,属下也要将顾大公子带回侯府。”
他朝外令了一声,守在厢房外的手下立时进到了屋里,将云笈围困在了中间。
云笈从直袖的内衬里取出一把短刃,利落地抵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出去。”
“全都出去!”
高节当即喝斥了手下出去,生怕大夫人伤着了自己,回头将军能把他给砍了。
“顾大公子有话好好说,莫要拿性命相逼。”
“该说的话,都在信件上写着。”
云笈目光铮然地冲着他放话道:“若是高管事执意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