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笈请了何老爷子上座,令花朝奉上阳羡茶,将霍羲的来信拿给何老爷子过目。
“定武军节度使携夫人初到定州赴任,便碰上了边境战乱,而今北燕铁骑攻克了固原,大举进犯边城,平凉和定州岌岌可危。
她殷切地看着何老爷子道:“节度使遂将夫人送到了西京避险,接下来打算将夫人送回京师,了却后顾之忧。”
“如此安排自是再妥当不过。”
何老爷子将来信摊开在茶几上,豪爽地说,“崔大夫人有事尽管吩咐,老夫定当竭尽所能地办成此事。”
云笈直言道:“从京师到定州,走水路远比陆路要便捷周全,尤其是霍夫人独自上路的情况下,更要慎之又慎。”
“崔大夫人所言甚是。”
何老爷子当即明了了她的用意,“老夫可以调拨一艘商船,南下岑州运货,到时再让刘掌柜将霍夫人送抵岑州渡口,亲自陪同霍夫人一道回京。”
云笈要的就是何老爷子的这句话。
她感激地笑道,“有了何老这话,我就放心了,若是商船还有空舱的话,我想跟何老借个舱位。”
“崔大夫人想运送什么货品下岑州?”
“是在岑州周转,直下西京。”
“西京?”
“不瞒何老,我想运送一批粮草给前线的玄甲军。”
云笈见石凌警惕地看了过来,坦言道,“听说前线粮草吃紧,恰好侯府的仓廪里有去岁囤积的千石米粮,我想以大爷的名义,给西京的玄甲军捐粮。”
正堂里冷肃无声。
何老爷子处事圆滑地问了一声,“崔将军知不知道大夫人要给西京运送粮草的事情?”
“上回在书房里跟他提过这个事儿。”
“那崔将军是何打算?”
“给前线的将士运送粮草,自是他义不容辞的责任。”
云笈凉飕飕地看了一眼石凌,拿定了主意道:“我想定在十五日下岑州,到时候还得麻烦何老派几个脚夫过来,将府邸的米粮运到船上。”
何老爷子见她如此发话,不敢不应承,“崔大夫人,此事就这么定了。”
云笈吩咐石凌将何老爷子送出府邸,而后再没见他折返回来。
不用想都知道,他定是向崔则明报信去了。
她将孔嬷嬷唤到跟前,提及了捐输千石米粮的事情。
“走水路运货,须得防范米粮变潮,此次运粮托的是何老爷子的人情,再不好给景泰商行添麻烦,我想用木桶装粮,一来防潮,二来便于搬运。”
“如此一来,运粮的成本就高了。”
“再贵也无妨,只要能将粮草运抵前线即可。”
孔嬷嬷再想劝退大夫人,都不知该如何开口。
她心里藏着事儿,担心大爷会因着此事和大夫人置气,生怕委屈了大夫人,苦苦思量地想不出解决的法子。
“嬷嬷——”
云笈含着的话到了嘴边,恍然间变成了释然的笑。
“庄子铺面上的庶务,不论交由谁来打理,我都不放心,还望嬷嬷以后得闲,稍稍盯紧一些。”
孔嬷嬷恭谨地应了她道:“那些下人都是老奴一手管教出来的,他们要是犯了错,老奴第一个前来向夫人赔不是。”
“下人犯错,如何能怪罪到嬷嬷头上。”
云笈万般不舍地看着孔嬷嬷说,“只要嬷嬷替我好好的管束他们,我便心满意足了。”
孔嬷嬷没觉出这话的反常,应承道,“奴婢遵令。”
云笈回到内院后,反锁正房,将花朝和夕葵叫到了跟前说话。
“整个侯府,我只把你俩当作心腹,一直带在身边,有什么事我都不会瞒着你们,这次也一样。”
“夫人有事尽管吩咐。”
花朝领着夕葵躬身地朝大夫人行了礼。
云笈不可能一个人脱身出去,行事之前,还要得到她们的帮扶。
“我要搭乘景泰商行的货船,走水路直抵岑州,在渡口接应椿萱。”
花朝忍着问出口的冲动,紧紧地抿唇不语。
大夫人说的每一句话,她都要牢牢地记下来,大夫人不想说出口的话,她一句也不会追问。
“如此大费周章地离开侯府,当然不只是接应椿萱这么简单,自是还有不得不这么做的缘由,个中内情,你们不必知晓,大爷自会明白这背后的一切。”
云笈给她们留了一条退路,万不会让她们牵连受罪。
“要是大爷追责到底,问起我去了何处,你们该怎么说?”
夕葵豁出去地道:
“奴婢不知情,便是大爷杖打二十军棍,奴婢也还是不知情。”
“大夫人乘船去往了岑州,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