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你放过我一家,这声三叔,我该叫。”
听到这桩旧事,林宗辉的脸皮狠狠抽搐了一下。
他沉默几秒,声音沙哑。
“你爹当年要是没死,他会愿意看到自己儿子给警察当狗,反过头来查抄自己家吗?”
面对这番痛斥,高启强低头自嘲地笑了笑,笑得有些发苦。
“三叔,我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
“我不是给祁同伟当狗。”
他抬起头,眼里那点底层人的怯懦,瞬间被狠劲压了下去。
“我是在借他的刀。”
林宗辉眼神沉到了底,死死盯着他。
高启强压低声音。
“林耀东杀我爹,我在京海菜市场卖鱼,被人把脸踩在烂泥里,我认了,我忍了!”
“我亲弟弟惹了滔天大祸,我被人当成提线木偶死死拿捏,我也忍了!”
“可现在,老天爷把一把能活劈了林耀东的刀递到了我手里,我凭什么不用?!”
林宗辉看着眼前这个近乎疯魔的人,眼神极其复杂。
“你真以为借了这把刀,你自己就能洗干净了?”
高启强嗤笑出声,摇了摇头。
“三叔,我这辈子是洗不干净了,早烂透了。”
“可我还有弟弟还有孩子,我爹娘的坟,总得有人替他们磕个头吧?”
林宗辉别过脸,不再看他。
“别跟我扯这些没用的,我知道你过来想干什么。”
“塔寨底子再烂,也是林家的根基!我林宗辉活到今天,大半截身子都入土了,绝不可能干背叛宗族的事。”
高启强点点头。
就在这时,远处看管妇孺的空地上,传来一阵清脆的童声。
那是几个塔寨的娃娃,蹲在地上拍着手,用稚嫩的潮汕方言唱着一首歌谣。
高启强不说话,只是侧过头,让那旋律飘进林宗辉耳朵里。
“三叔,你三房那个刚考上大学的娃......”
“他小时候,是不是也蹲在祠堂门口,唱过这个?”
这句话一出来,就象一根烧红的铁钉,狠狠掼进了林宗辉的死穴!
高启强根本不给他喘息的机会,继续低声道:“十七?十八?还是刚考上大学那个?”
“我可是听人说了,你们三房还有不少女眷和半大的孩子,平时连制毒作坊的门坎都没踏进去过。”
“怎么着,等一会儿炮声一响,他们也得跟着大房二房,一起陪林耀东下地狱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