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何黎明发毒誓,从现在开始,我连梦话都不会往外漏半个字!谁问我,我都说身体不行了,准备退了!”
祁同伟看着这个曾经也当过一把手说一不二的老班长,如今狼狈成这样,心里堵得厉害。
“师傅......”
何黎明抬头,眼泪糊了一脸。
祁同伟声音很沉。
“你最好真记住高省长的话。”
“这次再错一步,没人救得了你。”
何黎明连连点头。
“记住了,记住了!”
“同伟,我真记住了!”
他说完,手脚并用地爬起来,踉跟跄跄差点把椅子撞翻。
堂堂正厅级干部,出门时手抖得连门把手都拧了两次才拧开。
就在他准备出去的时候,忽然又迟疑了一下,象是从记忆深处扒出一个不太确定的碎片。
何黎明皱着眉,努力回忆。
?跑掉的是谁?
。后来再也没人提过这茬。
祁同伟点点头,把这句话记在了卷宗的空白处,画了个圈准备回头去调查。
门一关,书房重新安静下来。
祁同伟压着火,低声道:“老师,您......”
高育良转动着手里的紫砂杯,目光落在他脸上。
“狗急了会跳墙。”
“何黎明现在还不能死,也不能抓。”
“他只要还在外面,对面就以为这条线没断。”
祁同伟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明白。”
高育良忽然抬眼。
“刚才电话里那句话,你听到了。”
“南下粤东,人家已经摆明了说你就是去奔丧。”
“那里可是盘根错节的通天大网。”
他盯着祁同伟,一字一句道:“同伟,你说实话,你怕不怕?”
祁同伟非但没有半点退缩,反而扯开嘴角,轻篾一笑。
那眼神桀骜如孤狼!
“老师。”
“我祁同伟是要胜天半子的人。”
“什么地下政权,什么通天黑网,我怕不了一点!就算那粤东是真龙潭真虎穴,我也得硬生生给它撕出一条血路出来!”
高育良砰地一巴掌拍在桌面上,拍案而起!
他朗声大笑!
“好!!”
这一声,震得茶杯都轻轻一跳。
高育良大笑着绕过书桌,走到祁同伟面前,大巴掌重重拍在他肩膀上。
“这才是我的学生!”
“同伟,你放手去粤东搅个天翻地复。”
“记住,天塌下来,有老师在上面给你死死顶着!”
祁同伟被这一巴掌拍得一激灵,疼的龇牙咧嘴,倒吸一口凉气,眼泪都要流出来了。
待情绪平复,高育良重新落座。
话题自然而然转回了京海的强盛集团。
“至于高启强那边,先别急着一棍子敲死。”
“这种从底层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枭雄,是一把见血封喉的利刃。”
“拿去对付塔寨那帮地头蛇,有奇效。”
祁同伟眉头微皱。
“可他手上不干净。”
高育良淡淡看了他一眼。
“所以才好用。”
“干净的人,进不了那种泥潭,也不能为你所用。”
祁同伟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高育良竖起一根手指,语重心长。
“对付这种极其聪明的亡命徒,光有恩不行,光靠吓唬也不行。”
“必须是沾血的大棒,加之要命的甜头。”
“再死死捏住他最在乎的把柄。”
“这样,他才会为死忠于你。”
祁同伟眼神一亮,瞬间通透。
“高启盛。”
“还有强盛集团。”
高育良满意地点头。
“他弟弟在你手里他打拼的江山也在你手里。你现在赏他一条活路,他就得拿命去粤东替你蹚雷。”
祁同伟笑了。
“老师,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高育良冷笑一声。
“你明天去一趟他开的那个养老院,找一找老黄。”
“先收拾收拾这老东西!让他退休就好好养老,手伸得太长容易断。”
“然后让老黄把高启强喊来,你亲自上手段。”
祁同伟站起身。
“明白。老黄那张老脸,明天我就去给它扒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