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全场各怀鬼胎的时候。
处于这场恐怖风暴最中心的高育良,却异常平静。
他慢条斯理地摘下眼镜,拿出手帕,擦了擦镜片。
动作不急不缓,从容到了极点。
沙瑞金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忽然一阵不舒服。
田国富见状,立刻跳出来摆谱:“高育良同志,希望你正确面对组织审查,不要再抱有任何侥幸心理!”
高育良把眼镜重新戴上,看向田国富,突然笑了笑。
随后他站起身来,身姿挺拔,一股压迫感瞬间席卷全场。
田国富一看高育良起身,吓得当场一个战术后仰。
他双腿猛地一蹬地,双手本能地护住头,连人带椅子硬生生往后滑了半米远。那副惊恐的模样,生怕高育良又要当场给他来一套物理普法。
这高育良要是鱼死网破,给自己打一顿那自己可扛不住。
会议室里有人差点没绷住笑出声。
高育良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语气温和却极具穿透力:“国富同志,你这骼膊刚好点,别太激动,当心又折了。”
田国富脸色瞬间涨成了猪肝色,僵在原地进y也不是退也不是。
高育良收回目光,视线从沙瑞金、林重山脸上一一扫过。
沙瑞金心里也有些发毛,但还是强装镇定地打官腔:“育良同志,组织审查期间,希望你不要做出过激行为,好好配合调查。”
高育良淡淡地点了点头,一言不发。
他直接转身,推门离场,连个多馀的眼神都没留。
门关上的一瞬间。
会议室里,没人说话。
沙瑞金明明打了个大胜仗,可看着那扇紧闭的门,后背却莫名地有些发凉。
李达康低头看着空白笔记本,眼珠子转得飞快。
“果然。”
“这老狐狸,又留后手了。”
而骆山河望着高育良离开的方向,手指轻轻敲了一下文档。
“高育良。”
“你最好真有一盘通天大棋。”
“否则这一次,大罗神仙都救不了你。”
这时候,坐在田国富旁边的吴春林还觉得象在做梦。
“高育良......真的停职了?”
“中央亲自下的文档,还能有假?”
“高育良这回怕是真翻不了身了。”
看着那扇紧闭的大门,田国富这才敢把气喘匀,一屁股坐回椅子上,嘴角比AK都难压。
但他刚想放声大笑,脖子又下意识地缩了缩,眼神直往门口瞟。
这阴影太大了,他就怕高育良突然杀个回马枪,给他再来一套“大风车背摔”,把他的另一条骼膊也给卸了。
一时间,各种交头接耳的低语声填满了整个会场,沙家帮的人脸上全溢出了喜色。
全场唯有省军区政委梁志远,坐在原位一言不发。
他看着高育良离去的方向,若有所思地摩挲着茶杯。
“汉东王,真就这么谢幕了?”梁志远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冷笑。
散会后,沙瑞金连避嫌都懒得避了。
他直接把沙系内核全部带进省委书记办公室。
门一关,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刚才还端着的矜持、沉痛、组织原则,瞬间碎了一地。
杜仲文最懂气氛,像变戏法一样摸出一瓶高档红酒,连醒酒器都提前备好了。
“沙书记,今天这个局,值得庆祝一下。”
田国富眼睛一亮:“仲文同志,你这政治觉悟很到位啊。”
沙瑞金看了他一眼,没有阻止。
杜仲文立刻拔出木塞开始倒酒。
朱红的酒液落进杯里,在他们眼里,这就是胜利者的琼浆玉液。
沙瑞金端起酒杯,终于绷不住了,畅快地大笑出声。
“同志们,汉东的天,终于亮了!”
“高育良最近提拔起来的人,盘根错节,尾大不掉。”
“接下来吴部长,你们组织部要拿出方案,省政府、省政法委、省国资系统,全部都要重新洗牌!”
吴春林连连点头:“沙书记请放心,我马上草拟名单。”
田国富冷笑一声:“光梳理还不够。”
他把杯子重重放在桌上,眼神阴狠。
“趁他病,要他命!”
“高育良一倒,祁同伟那条疯狗就没靠山了。”
“我建议,立刻以配合高育良涉黑涉恶、操纵司法为由,上报对祁同伟采取组织措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