狠狠砸了一下桌子。
骆山河立刻放下筷子,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烟。
他走过去,自然地散了一圈。
“老乡,怎么大过年的不回家团圆啊?”
一个工人接过烟,抬头打量他。
“你是当官的吧?”
骆山河笑笑。
“哪里是什么官,也就在政府机关里给人写写材料。”
“这不,年三十了还被领导差遣出来加班呢,命苦啊。”
工人点上烟,深深地吸了一口,眼框立马红了。
“写材料的也比我们强啊。好歹是铁饭碗。”
“我们都是光明峰项目的施工队的。”
“现在光明峰停了,活没了,工资也结不了。”
“开发商说等通知,包工头说没钱。”
“我们几个口袋里比脸都干净,拿什么回老家见老婆孩子?”
这几句话一出,骆山河的眉头,立刻拧成了一个死结。
另一个年轻工人灌了口酒。
“春晚是年年有的,工资不是每年都能拿到。”
靳方针脸色沉了下来。
骆山河没说话,只把烟挨个散完。
他回到桌边,眼神已经变了。
“李达康回来的第一天,就该先救这把火。”
高育良夹起一个饺子,蘸了点醋,没急着吃。
“骆老,欠薪不只是民生问题。”
“有时候,也是政治武器。”
“年三十晚上,几百上千个工人回不了家。”
“只要有人在背后轻轻推一把,明天汉东的舆论就能炸上天。”
靳方针看了他一眼。
“你觉得有人在推?”
高育良淡淡道:
“我不做没有证据的判断。”
“但事情爆出来的时机太巧。”
“李达康刚放出来。”
“中央指导组刚落地。”
“光明峰项目刚刚停摆。”
“除夕夜,工人欠薪集中发酵。”
他轻轻放下筷子。
“巧合多了,就不是巧合。”
骆山河没有说话。
他当然听懂了。
这未必只是讨薪。
也可能是有人在用民生问题做局。
就在这时,饺子馆门口忽然停下几辆中巴车。
一队警察和街道干部走进来,店老板脸都白了。
几个工人吓得猛地站了起来,手足无措。
连老板娘都结巴了。
“警......警察同志,我们证件齐全的呀。”
领头干部赶紧对老板说:“大姐,别误会,今晚店里的帐,市里结了。”
店里的人全愣住了。
刚才那个倒苦水的汉子更警觉了,他借着酒劲,莽了一把,将心里的话都说了出来。
“你们想干什么?是不是嫌我们这些外乡人在这里喝酒影响市容了?”
“要赶我们走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