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到一处,他话不多,握手很重。
“辛苦了。”
“缺什么,直接报。”
“别给我写八百字材料,能一句话说清楚的事,别用资料公文折磨人。”
急诊科主任眼框发红。
“高省长,我们就想多配几个值班医生。”
高育良回头看卫健委主任。
“听见没有?”
卫健委主任马上点头。
“好的高省长,马上协调!马上协调!”
高育良淡淡道:“别马上协调,现在就办。”
“春节期间,医院不能靠医生硬扛。”
“医生也是人,也有家。”
“特殊节日里的民生保障,不能只靠一句辛苦了。”
卫健委主任额头冒汗,立刻拿出手机现场打电话。
旁边几个医生看着这一幕,眼框都有些红。
他们见过太多领导走访。
拍照,握手,说辛苦,然后转身就走。
可高育良不一样。
他是真盯着问题办。
下午,他看守所、救助站、福利院、养老院一路走过去。
到了驻省部队和武警总队,孟广林握着他的手就不撒。
“高省长,啥时候来我们军区讲讲擒拿啊?”
梁志远在旁边补刀。
“是啊老高,咱们得多交流交流啊。”
高育良面不改色。
“那不是擒拿,那是理论交流。”
孟广林哈哈大笑。
“你们读书人管锁喉叫理论交流?”
高育良推了推眼镜。
“理论抓不住重点,就得上手。”
梁志远差点笑喷。
晚上,省政府小食堂。
留守的副省长,厅级干部围了几桌。
高育良一进门,众人齐刷刷起身。
“高省长!”
“都坐。”
高育良摆手,直接坐到中间。
“都吃!都吃!今天没那么多规矩,都不许站着。”
副省长端着茶过来,半开玩笑。
“高省长,您坐这儿,他们哪敢动筷子。”
高育良拿起筷子夹了个饺子。
“现在敢了吧?”
众人顿时笑开,气氛一下松了。
饭后,秘书和司机等在门口。
高育良却摆摆手。
“你们回去吃口热乎的。”
秘书一愣。
“省长,您去哪?”
高育良换上一件不起眼的大衣,淡淡道:“我去看看京州的夜。”
秘书下意识道:
“要不要安排警卫?”
高育良看了他一眼。
“安排警卫,那我看到的还是京州的夜吗?”
秘书不敢再说。
高育良一个人走进除夕夜市。
满城灯火辉煌,爆竹声声。
高育良慢慢走着,象一个弈者,在看自己刚刚抢下来的棋盘。
“江山不是会议室里的红头文档。”
“江山是这摊煎饼,是那锅羊汤,是老板娘多收一块钱还得找你五毛的帐本。”
走到一家平价饺子馆门口,他停住了。
里面生意很旺。
高育良刚推门进去,就看见角落里坐着两个人。
骆山河,靳方针。
桌上两盘韭菜猪肉饺子,一瓶二锅头。
骆山河抬头看见他,笑了。
“老高啊,这大过年的不回家守岁。”
“这算盘怎么都打到小饺子馆里来了?”
高育良从容坐下。
“骆老这话说的,我只是来吃饺子。”
靳方针推了推眼镜。
“省长大年三十晚上,一个人逛夜市吃饺子,谁信?”
高育良叫来老板。
“这桌再加两盘饺子,一碟醋。”
骆山河看着他。
“你还真不客气。”
高育良淡淡道:“骆老请客,我客气就是不尊重中央。”
骆山河差点被酒呛住。
就在这时,隔壁桌传来一阵长吁短叹。
四五个穿着旧工装的汉子围坐在一起,桌上全是空啤酒瓶。
墙上的电视里春晚正播得热热闹闹,却没人抬头看一眼。
“这他娘的叫什么年啊。”一个脸膛黑红的汉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