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内,钟震国握着红色座机的手微微发抖。
电话那头,金融系的掌权人怒火几乎要将他吞噬。
“老钟!你们家那个好女婿,真当自己是救世主了?拿枪劫持全省行长,他想干什么?造反吗!”
“如果不给个说法,我和老王他们现在就去海里上报此事!”
电话挂断。钟震国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
侯亮平这个蠢货!狂妄到不知死活,居然一脚踩在了整个国家经济大动脉的红在线。
钟震国眼神瞬间变得极度冷酷。政客的本能让他做出了唯一的选择。弃车保帅。
“小艾,进来。”
钟小艾推门而入,神色焦急:“爸,亮平他……”
“立刻准备离婚协议书。”钟震国声音没有一丝温度,“从今天起,钟家与侯亮平没有任何关系!”
“爸!亮平肯定是被陷害的啊!您帮帮他吧!”钟小艾大惊失色,冲上前试图求情。
“闭嘴!”钟震国厉声打断,眼神如刀般剜过女儿的脸,“这个满脑子小农意识的废物,他不死,整个钟家就得跟着他陪葬!”
五分钟后,最高检反贪总局秦局长接到了钟震国的授意,立刻致电汉东省检察院检察长季昌明。
“季检,最高检的态度很明确。绝不包庇侯亮平的违法违纪行为,一切按照汉东的法律程序严办,不干涉、不求情!”
电话那头的季昌明狂喜。
就在半小时前,祁同伟为了确保“程序正义”,将涉嫌违纪的侯亮平移交给了省检察院。
原本季昌明还对着这尊“钦差大神”觉得烫手,不知如何安置。
此刻接到最高检主动切断网线的明确指示,季昌明如释重负,立刻下令对侯亮平实施严格的内部审查,直接圈禁在招待所。
紧接着,钟震国的电话打给了沙瑞金。
“钟书记,对于侯亮平同志的问题正好需要向您请示......”
沙瑞金接起电话,一听是钟震国立马来了精神,立马用挑衅的眼神看向高育良。
这侯亮平是钟书记的女婿啊,他肯定是来保他的,你高育良有能耐去跟他斗法去。
然而,听筒里传来的却是钟震国冷冰冰的声音。
“用不着请示了。侯亮平严重违反了党纪国法,该怎么处理怎么处理,我绝不包庇。”
沙瑞金听到钟震国是这个态度人都麻了,不是......他是你派来的钦差女婿,现在出事了你不管了?
“小艾现在也准备跟侯亮平离婚了。瑞金同志,事态必须尽快平息。汉东的稳定是第一位的。为了大局,有些利益,该让就得让。”
嘟嘟嘟。
电话挂断。
很明白,钟震国这个电话,就是指示沙瑞金迅速付出一定的代价平息这件事,不要再继续发酵了。
沙瑞金绝望地意识到,自己被他当成了平息汉东本土派怒火的弃子。
他瘫坐在椅背上,憋屈得直咬牙。
一旁的田国富赶紧打圆场,试图挽回一点颜面:“沙书记,这件事确实给了我们一个深刻的教训,我们在干部的任用和监管上……”
高育良端起保温杯,慢条斯理地吹了吹漂浮的枸杞,喝了一口水。
“沙书记。”高育良再次打起官腔,声音平稳却字字诛心,“国富同志能有这个认识是好事。但《党章》要求我们防微杜渐。”
“我们不能只知道在事后检讨,注重点要放在避免此类情况再次发生。”
“汉东省现在处在风口浪尖,工作需要的是严谨和法治,是讲规矩,而不是主观臆断和意气用事。”
一条条绝对正确的废话让沙瑞金脸颊肌肉剧烈抽动。
高育良放下水杯,图穷匕见:“今晚的事,充分暴露了您和国富同志对汉东省本土情况的水土不服。”
“我看汉东省相关干部的调整议案,就交由我来主导吧?那批干部的任免名单,需要立刻落实,才能稳定人心。”
“刘省长那边也是这个意思。”
绝杀!政治勒索,一击毙命。
面对高育良的逼宫、刘省长的施压以及京城钟家的抛弃,沙瑞金硬生生咽下了这口带血的唾沫。
他闭上眼睛,强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育良书记说得是……那这次的干部晋升问题,就交由你来主导吧,只要不影响省委的团结形象,我原则上会表示同意。”
“既然如此,那沙书记,侯亮平同志的问题就不深挖了,直接责成检察院内部停职处理如何。”
沙瑞金浑身止不住的颤斗,双眼通红:“就由育良书记全权负责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