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瑞金象是没看见他的反应,自顾自地往下说: “省市机关那么多干部,上上下下,多少双眼睛看着?大家私底下都知道这件事。”
“你达康同志是咱们汉东改革的闯将,在外面冲锋陷阵,可这大后方如果长期是这个状态,对你的个人形象,对班子的威信,都不太好吧?”
李达康是何等聪明的人。
他的呼吸瞬间粗重了一分,心念电转。
沙瑞金初来乍到,怎么会突然关心起他的私生活?除非......欧阳菁很可能出事了!而且是足以影响他李达康政治前途的大事!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低下头,语气诚恳到了极点:“......谢谢领导关心。这件事,是我没处理好。”
沙瑞金眼中闪过一丝赞赏。跟聪明人说话就是省力。
他顺势抛出了最内核的一句试探:“既然早就没感情了,分居了这么多年,为什么没有早点把婚离了呢?”
李达康苦笑一声,半真半假地倒苦水:“沙书记,一来是为了女儿佳佳,怕影响孩子。
二来,欧阳箐也不同意。到了我这个位置,离婚这种事要是闹的满城风雨,容易引起一些不必要的风言风语,对京州的招商引资和政治稳定......”
“糊涂!”
沙瑞金打断了他,语气突然加重: “拖泥带水,才最容易出大乱子!你不离婚,她在外面打着你的旗号做什么,你拦得住吗?”
“到时候人家拿着尚方宝剑砍过来,你李达康有几张嘴能说得清?!”
李达康后背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沙瑞金端起茶杯,象是随口一提: “对了,听说最高检反贪总局派了个特派员,叫侯亮平。”
“似乎是育良同志最得意的学生啊。师生联手,我看咱们汉东,是要有一场雷霆风暴喽。”
沙瑞金一个字没提“贪污受贿”,却把线索全部交给了李达康。
李达康手里的纸杯被他生生捏瘪了,温水洒了一手。
他全明白了。
高育良!好你个高育良!在会上百般的羞辱我,底下居然还指使学生来掏我李达康的后路!
你想干掉我,好让你的政法系在汉东一手遮天是吧!
要不是我提前投靠了沙书记,恐怕我李达康死都不知道是怎么死的!
“沙书记。”
李达康猛地站起身,眼神里透出一股子决绝,
“您的指示,我完全听懂了。我这就回去办。既然没感情了,就必须快刀斩乱麻。
我绝不能让个人的私事,成了别人攻击汉东改革大局的把柄!”
沙瑞金欣慰地点了点头,摆摆手:“去吧。处理干净。汉东的经济大盘,还得靠你撑着。”
看着李达康杀气腾腾离去的背影,通往里间休息室的门开了。
田国富走了出来,看着李达康的背影,倒吸了一口凉气:
“沙书记,高明啊。李达康现在估计恨不得生撕了高育良。”
沙瑞金微微一笑,把凉茶泼进盆栽里:“恨就对了。没有这股子恨,他这只猛虎,怎么肯替我们去咬人呢?”
省委家属院,高家小楼。
书房里,高育良正拿着剪刀,慢条斯理地修剪着一盆迎客松。
门没敲就被推开了。
祁同伟满面红光地走了进来,步子迈得极大,连呼吸都透着亢奋。
“老师!常委会散了?我听说沙瑞金今天在会上......”
“啪!” 高育良手里的剪刀重重地拍在红木桌面上。
高育良没有转头:“门不知道敲,规矩不知道守。马上都是副省长的人了,还这么毛毛躁躁!我教过你多少次?工作时间,称职务!”
祁同伟脸上的喜悦更加浓郁了,赶紧站直了身体,低着头,规规矩矩敬了一个礼,喊了一声:“高书记,我错了。”
“您的提拔之恩,同伟没齿难忘!以后我这条命,就交给您了!”
高育良转过身,扯过一块毛巾擦了擦手: “同伟啊,越是往高处走,越要如履薄冰。”
“你老家那些个七大姑八大姨,要是不合规添加公安队伍的,全部清除出去吧。”
祁同伟先是一愣,原来老师什么都知道?
但是此刻他咬咬牙,“高书记,咱们现在的社会不就是一个人情社会吗?”
“想当年我家穷,全是靠乡亲们帮扶。”
“您想想现在我上来了,我能不管当初推我上来的那些个乡亲们吗?”
“愚蠢!”
高育良把毛巾往桌上一丢。
“我没有说你不去帮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