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景琰依旧瘫坐在冰冷的青石地面上。
他抬眼望着眼前突然出现的叶休,小小的眸子里,原本充斥着的绝望与恐惧,一点点褪去,一道明亮的光,缓缓从心底升起。
是他。
就是这个气场强大、让人不敢直视的大人物,在最危急的时刻出现,救下了他,救下了春桃姐姐。
方才叶休抬手间便镇住所有恶人,一言定生死的模样,深深烙印在姬景琰稚嫩的心底,成了此刻他唯一的依靠。
春桃快步走到叶休面前,眼眶通红,脸上还挂著未干的泪痕。
对着叶休深深屈膝行礼,声音哽咽,满是感激:
“多谢你叶休,若不是你及时赶来,今日我和三皇子,真的不知该如何收场,你的大恩,我没齿难忘。”
叶休摆了摆手,语气平淡,并无半分居功:
“举手之劳,不必言谢,我既说过护着云华阁,便不会食言。”
话音落下,叶休对着留守的厂卫微微示意,数十名西厂厂卫躬身领命,尽数退出云华阁,轻轻合上院门。
只留下叶休、春桃与姬景琰三人。
喧闹散尽,院中的狼藉与屈辱痕迹格外刺眼。
叶休的目光,缓缓投向依旧倒在地上的姬景琰,脚步轻缓,朝着孩童走去。
他弯腰,伸出手,轻轻将浑身还在发颤的姬景琰扶了起来,伸手拍了拍他身上的尘土。
语气温和了几分:“三皇子受惊了,可有伤到哪里?”
姬景琰仰著小脸,看着眼前神色冷峻却对自己格外温和的叶休,原本紧绷的小脸,慢慢绽开一抹纯真的笑意,小手轻轻拉着叶休的衣袖。
脆生生地说道:“我没事,谢谢你,叶休。”
叶休垂眸看着眼前这个虽年幼、却敢挺身护人的三皇子,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亮光。
这孩子身处逆境,受尽欺凌,却依旧有护着身边人的勇气,并非懦弱无能之辈,倒有几分韧劲。
没有再多言,叶休转头看向春桃,语气坚定:
“春桃,带路,带我去尚膳监。”
春桃先是一愣,随即瞬间明白了叶休的用意——
他这是要亲自去尚膳监,为云华阁讨回公道,彻底解决后宫众人对云华阁的刁难!
心底的感动瞬间翻涌,眼眶再次泛红。
可转念一想,尚膳监的人早已投靠皇后,此次刁难本就是皇后授意。
叶休这般做,势必会彻底得罪皇后,给自己惹来麻烦。
春桃心中担忧,连忙开口劝阻:
“叶休,要不还是算了吧,皇后娘娘那边万一连累了你,我心中实在不安。”
叶休淡淡一笑,语气轻松,全然不将此事放在心上:
“些许小事,不足挂齿,得罪不了什么人,你尽管带路便是。”
在他看来,整治几个仗势欺人的奴才,不过是举手之劳,根本无需顾虑太多。
春桃见叶休心意已决,心中满是暖意,不再多言,转身便要在前引路。
“我也要去!我要和你们一起去!”
一道稚嫩的声音突然响起,姬景琰紧紧抓着叶休的衣袖,小脸上满是兴奋与坚定,仰著头,满眼期待地看着叶休。
春桃连忙回头,皱着眉想要拒绝:
“三皇子,那里都是恶人,您不能去,太危险了。”
姬景琰却摇著头,不肯松手,眼神格外执著。
叶休看着孩童执拗的模样,轻轻点头,应允道:“好,一起去。”
得到叶休的同意,姬景琰兴奋不已,小手紧紧牵着叶休的衣角,紧紧跟在两人身侧,一扫此前的怯懦与恐惧。
三人一前一后,径直朝着内廷尚膳监走去。
内廷尚膳监,院落宽敞,处处弥漫着饭菜香气,与冷清的云华阁判若两地。
尚膳监正监洪进,正悠然自得地躺在院中的檀木躺椅上,眯著双眼,享受着左右两个小太监轮流锤肩捏腿,日子过得好不惬意。
旁边几个伺候的小太监围在一处,压低声音,窃窃私语。
“你们听说了吗,安副监最近可太风光了,按著皇后娘娘的吩咐,把云华阁欺负得死死的,每日就给送几个冷馒头。”
“可不是嘛,安公公投靠了皇后娘娘,如今气焰嚣张,连咱们洪公公的话,都不怎么放在眼里了,处处压着咱们一头。”
听着身旁小太监的议论,躺椅上的洪进缓缓睁开眼,眼神浑浊却透著几分精明。
摆了摆手,语气平淡:
“由他去吧,不必理会。”
一个机灵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