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杂役处的小太监拎着破旧的扫帚,慢悠悠地踱进院子,脸上满是敷衍与不耐。
扫帚在地面随意划拉几下,不过是做做样子,院中的落叶、尘土半点没清理干净,反倒扬起一地灰尘。
更过分的是,廊下摆放的夜壶,他们连碰都没碰,就那么脏兮兮地搁在原地,散发著淡淡的异味。
春桃端著水盆从屋内走出,看到这一幕,眉头瞬间紧锁,上前一步拦住几人。
语气带着几分隐忍的怒意:
“你们怎么回事?院子扫得这么敷衍,夜壶也不清洗,这让我们怎么住?”
以前,云华阁有端贵妃撑腰,杂役处的人个个殷勤周到,从不敢有半分怠慢。
如今却这般肆意敷衍,实在欺人太甚。
领头的小太监斜睨了春桃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双手往腰间一插。
语气尖酸刻薄:
“怎么?春桃姐姐,如今还拿以前的规矩要求咱们呢?也不看看你们云华阁现在是什么处境,娘娘没了,皇子失势,能有人来扫扫地就不错了,还挑三拣四!”
“就是,别给脸不要脸!”
其他几个小太监也跟着附和,满脸不屑。
春桃气得胸口起伏,正要再争辩,院门外又传来一阵脚步声。
尚膳监的太监严三,拎着一个豁了口、满是油污的破旧食盒,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他本就是皇后一党的人,平日里就仗着皇后的势力在后宫作威作福,如今奉命刁难云华阁,更是肆无忌惮。
严三走到院中石桌旁,抬手将食盒狠狠往桌上一墩,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脸色冰冷,语气极差:
“这是你们今日的早饭,赶紧拿着,别耽误咱家回去复命!”
春桃见状,立刻顾不上与杂役小太监争执,快步走到石桌旁,满心期待地打开食盒——
可眼前的景象,让她瞬间怒火中烧。
食盒里空空荡荡,只有几个冷得发硬、干巴巴的白面馒头,表皮干裂。
其中一个馒头上,还赫然印着一个清晰的牙印,一看就是被人啃过剩下的。
哪里有半点早饭该有的样子,连最下等宫人的吃食都不如!
“严三!你们尚膳监也太过分了!”
春桃气得浑身发抖,指著食盒,声音都在颤抖。
“这就是你们送来的早饭?云华阁好歹住着三皇子,是皇家血脉,你们就拿这种东西糊弄,眼里还有没有皇家体面,还有没有王法!”
“王法?在这后宫,皇后娘娘的话就是王法!”
严三冷笑一声,双手抱胸,满脸嚣张地嘲讽。
“也不看看你们云华阁如今的处境,丧家之犬罢了,还真当自己是高高在上的主子?”
“实话告诉你也无妨,克扣你们的吃食,故意刁难你们,本就是皇后娘娘亲自吩咐的!有能耐,你尽管去皇后娘娘那告我,看谁会理你!”
这话一出,一旁的杂役小太监们更是哄堂大笑,一个个凑上来,对着春桃和云华阁肆意嘲讽。
“一个没娘的、破落户似的三皇子,也配吃山珍海味?有冷馒头吃就不错了!”
“就是!皇后娘娘诞下的皇子,才是人中龙凤,将来的储君人选,姬景琰算什么东西!”
“赶紧把这破馒头拿着,别在这碍眼!”
污言秽语一句句砸过来,春桃气得脸色铁青,惨白一片。
她浑身发抖,指著众人,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你们你们欺人太甚!”
她何曾受过这等委屈,昔日端贵妃得势时,云华阁日日山珍海味,珍馐佳肴数不胜数。
就连烧鸡、炖肉都嫌油腻,如今却连一口热乎的干净吃食都求而不得。
云华阁内室,房门紧闭,只留一条细细的门缝。
一道小小的、瘦弱的身影,紧紧贴著门板,透过门缝,瑟瑟发抖地看着院中的一切。
正是年仅七岁的三皇子姬景琰。
他攥紧了小小的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眼眶通红,小脸上满是愤怒与不甘。
他清清楚楚地看到,严三等人如何刁难春桃姐姐,如何辱骂自己,如何糟蹋云华阁的尊严。
他想冲出去,护住春桃姐姐,想大声呵斥这些恶人
可他年纪太小,实力太弱,在这冰冷的后宫里,没有半点权势,没有任何依靠。
只能被无尽的恐惧包裹着,浑身僵硬,半步都挪不动。
他紧紧咬著嘴唇,强忍着不让眼泪掉下来,心中充满了无助。
他恨自己的弱小,恨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