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女春桃正陪坐在三皇子姬景琰身侧,细心照料着他的起居。
姬景琰年纪尚幼,自端贵妃离世后,便只能在这云华阁里谨小慎微,苟全自保,连带着身边的宫人,也都抬不起头。
两人正安静坐着。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院外传来,小宫女小青气喘吁吁地跑进来。
脸色涨得通红,语气急切:
“春桃姐!春桃姐!不好了,你之前跟我提起的,那个你认识的叶督主,叶休,他这次闯下滔天大祸了!”
春桃心头猛地一跳,连忙站起身,拉住小青的手追问:
“小青,你慢慢说,到底出什么事了?叶休他怎么了?”
她与叶休渊源颇深,一直记挂著这位出身低微却能力出众的故人,听闻他出事,瞬间便慌了神。
小青喘著粗气,连忙将朝堂上的消息一五一十说出:
“是真的!叶督主这次得罪的人太多了!
国子监谢祭酒、锦衣卫赵指挥使、刑部魏尚书,全都在弹劾他,就连文臣之首、三品大宗师崔璟丞相,都站出来参了他一本。
满朝文武大半都要治他的罪,听说陛下在太极殿上大发雷霆,叶督主这次怕是在劫难逃了!”
“什么!”
春桃浑身一震,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满眼都是震惊与担忧,双手不自觉地攥紧,声音都在发抖:
“你说的都是真的?他怎么会得罪这么多朝中重臣”
“千真万确,宫里都传遍了!”小青重重点头。
春桃踉跄著后退一步,眼神慌乱,心中满是焦急,下意识便想为叶休做些什么。
可环顾冷清的云华阁,看着年幼无助的三皇子姬景琰,心中的急切瞬间化作无力。
她轻轻叹气,眼底满是苦涩与无奈:
“唉,如今的云华阁,早已今非昔比,娘娘不在,皇子无权,我们自保都尚且艰难,哪还有什么能力,能帮得上叶督主啊”
端贵妃当年弃叶休于不顾,执意选择依靠卫国公李苍玄,拉拢李轻寒,春桃打心底里就不赞同。
叶休虽出身底层,只是个小太监,却有勇有谋,能力非凡,一路步步高升,如今更是执掌西厂、玉龙司。
若是当初端贵妃选择扶持叶休,有叶休在背后撑腰。
他们云华阁何至于落到如今这般任人欺凌、苟延残喘的地步!
可事到如今,说什么都晚了。
她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双手合十,在心中默默为叶休祈福,祈求他能平安度过这场劫难。
与此同时,太极殿大殿之上,气氛依旧凝重。
姬无极怒斥完锦衣卫、刑部、五城兵马司三位主官,龙颜稍缓。
却依旧面色阴沉,目光再次落在跪地的叶休身上,语气威严,沉声开口。
“叶休,你行事鲁莽,未经周全考量便擅杀清官常睿,惹得天下文人心寒;
又在西厂护卫不力,防范松懈,致使谢祭酒之女与数十位国子监监生,惨死在黑榜凶徒刀下,酿成惊天血案,罪责难逃!”
“今日朕若不罚你,实在难以服满朝文武,难以平天下人心!”
一番话掷地有声。
满朝文武纷纷竖起耳朵,以为帝王定会重重惩处叶休,甚至将其革职查办、打入死牢。
姬无极目光锐利,沉声宣判:
“朕念在你素来忠心,执掌西厂、玉龙司尚有功劳,从轻发落——
从今日起,革去你司礼监秉笔太监之职,免去三年俸禄,以儆效尤,望你日后谨言慎行,将功补过!”
此言一出,叶休心中了然,当即俯身叩首。
声音沉稳恭敬:
“臣,叶休,谢陛下隆恩!”
他心底毫无波澜,甚至暗自松了口气。
司礼监秉笔太监本就是个虚职,不过是挂个名头,并无多少实权,革去便革去,无伤大雅;
至于三年俸禄,更是不值一提,他身为西厂督主、玉龙司司主,手握两大权柄,麾下产业、各方孝敬数不胜数,根本不差朝廷这点俸禄。
帝王这哪里是惩处,分明是变相的庇护!
叶休心中笃定,自己方才顺势揽责、顺着帝心行事的选择,彻底没错。
而满朝文武,在听到帝王的判罚后,瞬间全都傻眼了。
一个个呆立原地,满脸错愕,不敢置信!
陛下这哪里是严惩,分明是高高举起,轻轻放下!
不过是革了个虚职,免了几年俸禄,不痛不痒,叶休的西厂督主、玉龙司司主之位,分毫未动,权势依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