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驾到——”
文武百官、宗室勋贵、内廷宦官尽数收声,齐齐转身,躬身立于殿内两侧,大气不敢出,原本暗流涌动的大殿,瞬间变得肃穆无比。
只见姬无极身着十二章纹龙袍,头戴通天冠,步履沉稳,一步步走上丹陛,端坐于龙椅之上。
帝王周身威压弥漫,眼神深邃,不怒自威,目光缓缓扫过殿下众人,仅仅是淡淡一瞥,便让满殿众人心中一紧,不敢有丝毫异动。
“众卿平身,有事启奏,无事退朝。”田德海尖亮的嗓音紧随其后响起。
众人刚直起身,国子监祭酒谢临渊便再也按捺不住,猛地从文官队列中踏出。
他双手捧著奏折,双目赤红,须发皆张,声音悲愤到极致,响彻整个太极殿:
“陛下!臣有要事启奏!恳请陛下为臣,为天下文人,为惨死的国子监监生做主!”
姬无极目光落在他身上,神色平淡:“谢祭酒,慢慢道来。”
“陛下!”谢临渊转头,死死盯着叶休,眼中满是恨意与怒火,厉声怒斥。
“西厂督主、玉龙司司主叶休,目无王法,残害忠良!
此前公然在郊外斩杀清官常睿,惹得天怒人怨,昨日更是暗中勾结黑榜凶徒独臂狂刀,在西厂门前屠戮国子监文人,害死臣女与数十监生,此等阉宦,狼子野心,残暴不仁,恳请陛下秉公决断,将叶休凌迟处死,以慰亡魂,以正朝纲!”
话音落下,谢临渊跪地叩首,额头重重磕在地面,声声泣血。
他话音刚落,锦衣卫指挥使赵远山立刻跨步出列,神色冰冷,语气带着十足的怒意:
“陛下!臣附议!叶休擅权跋扈,目无朝廷,未经陛下旨意,便私自捉拿锦衣卫千户李虎,打入西厂诏狱,滥施酷刑,全然不将锦衣卫、不将陛下放在眼里,此等大逆不道之举,恳请陛下严惩叶休,还锦衣卫一个公道!”
紧接着,刑部尚书魏庸也厉声出列,躬身启奏:
“陛下!叶休无法无天,肆意捉拿朝廷三品侍郎曹双,践踏刑部威严,扰乱朝堂法度,昨日西厂血案,皆因叶休而起,此人不除,朝堂难安,臣恳请陛下治叶休重罪!”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内廷队列中,林深眼中闪过一丝得意,连忙躬身出列。
尖声说道:
“陛下,奴婢也要参奏叶休!叶休执掌西厂以来,滥杀无辜,树敌朝野,行事狠辣乖张,此次文人惨死,皆是他护驾不力、蓄意报复所致,恳请陛下严惩,以平众怒!”
话音未落,卫国公李苍玄大步踏出,面色阴鸷,厉声喝道:
“陛下!叶休不仅犯下以上重罪,臣还怀疑,此前臣女李轻寒、嫡子李承宇之死,皆与叶休有关!此人残暴嗜杀,祸乱朝野,绝不能留!”
镇东王杨和紧随其后,站在皇后党立场,声色俱厉:
“陛下!臣查明,那黑榜独臂狂刀,分明就是叶休刻意引来!是他勾结江湖凶徒,故意屠戮文人,嫁祸他人,其心可诛,恳请陛下即刻下令,将叶休拿下,彻查到底!”
一时间,弹劾之声此起彼伏,连绵不绝。
文官集团、锦衣卫、刑部、皇后党、卫国公一脉,纷纷站出,指责叶休滥杀无辜、勾结凶徒、擅拿朝臣,一桩桩、一件件,尽数安在叶休身上。
满朝文武,足足大半之人,皆在声讨叶休。
整个太极殿,充斥着对叶休的怒斥与弹劾,所有人都等著帝王下令,将叶休就地正法。
文臣之首崔璟看着身后群情激愤、不断鼓噪的文官。
无奈轻叹一声,终究还是缓步出列,对着姬无极躬身道:
“陛下,西厂血案,文人死伤惨重,叶休身为西厂督主,监管不力,难辞其咎,臣恳请陛下,酌情惩处,以安文人之心。”
事到如今,他即便不想与叶休为敌,也不得不站出来表态。
丹陛之上,姬无极看着殿下满朝弹劾叶休的场面,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眉头紧锁,周身气压低沉,一副震怒不已的模样。
可唯有他自己清楚,心底早已欣喜不已。
叶休越是被满朝文武敌视,越是与朝野各方为敌,就越没有退路,只能彻底依附于皇权,死心塌地做他手里的刀,再也无法生出半分异心,这正是他想要的结果。
姬无极将目光投向叶休,语气带着帝王的震怒,沉声质问:
“叶休!满朝文武皆弹劾你残害忠良、勾结凶徒、擅拿朝臣,此事,你作何解释?!”
叶休闻言,心中一动,原本他打算立刻拿出李虎、曹双、陈卫三人的供词,指证三人渎职不作为、暗中勾结黑榜凶徒,酿成文人血案,以此自证清白。
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