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伍之中,一名面容冷峻、气息内敛的中年男子策马靠近南宫问雅。
此人正是南宫家供奉的四品宗师杜左,也是此次随行护卫的领头人。
方才街头一幕,让杜左心中始终惴惴不安。
他压低声音,对着依旧满脸傲气的南宫问雅劝说:“小姐,方才在朱雀大街,您实在不该那般行事啊。”
南宫问雅勒住马缰,回头瞥了他一眼,柳眉一竖,满是不耐:“杜左,你想说什么?”
“那叶休,根本不是宫里寻常的阉宦。”
杜左神色凝重,语气恳切。
“他如今是陛下跟前最得宠的红人,更是提督西厂、手握生杀大权的督主,手段狠戾,朝野上下无人不惧,您当众鞭笞他的手下、拦路呵斥,实在是得罪了他。”
在他看来,叶休深得帝心,又执掌西厂这等特务机构。
看似是宦官,实则权势滔天,绝非可以随意招惹之人。
南宫问雅听完,当即发出一声不屑的冷笑,眉眼间满是傲慢与嘲讽。
扬声道:“那又如何?”
“一个靠着谄媚陛下、躲在暗处耍阴招的阉人罢了,就算是西厂督主,也不过是陛下身边的一条狗,也配让本姑娘放在眼里?”
南宫问雅挺直脊背,语气里满是对兄长的自豪,声音拔高几分:
“我大哥是南宫问天,是大干三品大宗师,是手握天下兵马的中山王、大司马大将军!”
“当年大哥率八百北疆虎豹骑,大破北齐十万大军,威震边境,如今又扫平红莲教叛乱,功盖天下,整个大干,谁不给我大哥几分面子?”
“区区一个叶休,不过是仗着陛下宠信,我就算得罪了他,他又能奈我何?难不成还敢找我南宫家的麻烦?”
在她心中,兄长南宫问天便是天底下最厉害的人。
有这座大靠山,她在帝都便可横行无忌,根本无需忌惮任何人。
杜左看着她这般骄纵蛮横、不知天高地厚的模样,无奈地叹了口气,心中满是唏嘘。
自家主子南宫问天,确实是世间少有的奇才,修为滔天,位列三品大宗师,统兵打仗更是天下无双,战功赫赫。
无论是武道还是权势,都堪称大干顶尖。
可这位主子,唯独对这个亲妹妹太过溺爱,百般纵容,从小要什么给什么,从无半句苛责,硬生生把南宫问雅宠得嚣张跋扈、无法无天。
在帝都横行多年,早已得罪了无数权贵势力。
长此以往,大小姐这般行事,迟早会给南宫家招来大祸,甚至会连累到主子身上。
杜左心中忧虑,却也不敢再多言,只能暗自叹息,紧随在南宫问雅身侧,继续护卫前行。
——
朱雀大街上,南宫问雅仗着兄长威势,当众挑衅西厂督主。
叶休被逼退让让路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一般,短短半个时辰,便传遍了整个帝都的权贵圈层。
朝野各方、后宫嫔妃、世家勋贵,得知此事后,态度褒贬不一,心思各异。
后宫清宫。
皇后独孤凤瑶听完侍女的禀报,端著茶盏的手微微一顿,嘴角勾起一抹解气的冷笑。
语气冰冷:
“哼,平日里作威作福、谁都不放在眼里的死太监,也有今日这般吃瘪的时候,真是大快人心!”
她向来厌恶叶休这般得势的内廷宦官。
此番叶休被南宫问雅欺辱退让,在她看来,便是活该。
——
一旁的未央宫。
皇贵妃苏婉卿静坐窗前,听完属下禀报,神色平静,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轻声道:“这叶休,倒是进退有据,能忍常人所不能忍。”
“南宫问天如今权势正盛,手握重兵,风头无两,他若是当场与南宫问雅起冲突,非但讨不到好处,反而会落得恃宠而骄的罪名,暂且退让,才是最明智的选择。”
荣国公苏明轩亦是连连点头,开口夸赞:
“妹妹所言极是,叶休此举,看似退让,实则是顾全大局,懂得隐忍,绝非鲁莽之辈。”
“年纪轻轻便能坐到西厂督主的位置,果然有几分城府与格局,日后不可小觑。”
——
而大干皇宫,乾坤殿内。
暗卫统领萧夜单膝跪地,将朱雀大街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禀报给姬无极。
姬无极端坐龙椅之上,听完禀报,原本平静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光,周身气压骤降。
他指尖紧紧攥著御案上的玉尺,语气冰冷,带着浓浓的不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