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是大干帝王姬无极处理核心机密、独处思量的地方。
平日里除却心腹暗卫与近身太监,无人能随意踏入。
朝会结束之后,姬无极便一直端坐于殿内龙椅之上。
周身龙袍未卸,眉头微蹙,脑海中反复回荡著朝堂上赵极的那番辩驳。
“臣是天子门生,陛下才是臣唯一的恩师;臣只效忠陛下,陛下才是臣唯一的同党。”
这番话,字字戳中帝王心思,既捧了皇权,又堵死了所有问责的由头。
加之他此前便派暗卫暗中彻查,翻遍了吏部与赵极的往来线索,却始终没有查到任何赵极指使常睿上折的证据,一切都如同常睿所言,是其个人所为。
良久,姬无极轻叹一声,摆了摆手,语气带着几分释然与无奈:“罢了,罢了。”
事到如今,既无实证。
赵极又拿天子门生做挡箭牌,若是执意追责,反倒显得他这个帝王心胸狭隘、不讲道理。
念及此处,姬无极心中已然定计,就此放过赵极,不再追究此事。
压下赵极之事,姬无极眼神骤然一沉,周身气息变得冷冽起来,目光看向大殿角落,那里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躬身而立,正是大干暗卫统领萧夜。
暗卫直属帝王,监察天下,无论是朝堂秘事,还是江湖动静,皆在其探查范围之内。
暗卫的职责貌似与西厂相同。
不过相比之下,姬无极还是更信任暗卫一些。
姬无极指尖轻轻敲击著身前的龙案,发出规律的咚咚声响。
每一声都透著帝王的威压,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
“萧夜,你此前禀报,白鹿洞书院的雷、水两道道图,已然落入叶休手中,此事当真?”
萧夜上前一步,单膝跪地,声音低沉笃定,没有半分隐瞒:
“回陛下,千真万确。叶休联合盗门赵小娘,潜入书院秘境,避开书院守卫,成功窃得雷、水两道意境道图。”
姬无极敲击龙案的手指顿住,眼底闪过一丝精光,神色莫测。
叶休奉他之命前往白鹿洞书院,名为求学,实则暗中观察书院动向,以及动摇天下修炼者对书院的向心力。
没想到叶休竟然以盗取书院至宝道图,达到目的。
姬无极神色平静,不动声色。
沉默片刻,姬无极转头看向身旁侍立的秉笔太监田德海,淡淡吩咐:
“明日早间,传朕旨意,令叶休入乾坤殿复命。”
“奴才遵旨!”田德海连忙躬身应下,不敢有半分怠慢。
大干内廷,司礼监秉笔太监本是随侍帝王、处理奏折的近臣。
可叶休这个秉笔太监,自加封以来,从未真正在司礼监当差,始终执掌西厂。
在外行事,不过是挂了个虚名。
田德海心中暗自揣测,陛下此举,定然与白鹿洞书院道图失窃一事息息相关。
与此同时,帝都叶家府邸,庭院内。
叶休端坐于石桌旁,手中把玩着一枚玉佩,神色淡然。
赵小娘立于一旁,刚刚听完叶休的话语,瞬间满脸不可思议,忍不住失声问道:“什么?大人,您要把那两道道图,主动献给陛下?”
那可是雷、水两道意境道图,蕴含天地意境,是武道中人梦寐以求的至宝,价值连城。
就算是江湖顶尖势力,都会为之疯狂,好不容易到手,竟要拱手送人?
叶休抬眼,看着赵小娘震惊的模样,轻轻点头,语气平静无波:“不错,择日便将道图送入宫中,献给陛下。”
“大人,这是为何?”赵小娘满脸不解,连忙追问,心底满是不舍。
“咱们费尽心思才从白鹿洞书院盗出道图,耗费了无数心力,怎能轻易献出去?”
叶休淡淡开口,道出缘由:“我本就是奉陛下旨意,前往白鹿洞书院执行任务,如今道图失窃,天下皆知,以陛下的心思,应该已经猜到此事是我所为。
“那时,道图刚一失窃,陛下加封我的圣旨就到了。”
“与其等陛下开口问责,倒不如主动献上,反倒能占据主动。”
赵小娘瞬间恍然大悟,眼中满是后怕:“原来如此,大人是说,陛下早就猜到是咱们暗中做的手脚?”
若是陛下真的问责,藏匿道图至宝,欺瞒君上,两项罪名叠加,就算叶休是西厂督主,也难逃重罚。
可她依旧满心惋惜,忍不住嘟囔道:
“可这两道道图实在太过珍贵,就这么送出去,也太可惜了!”
看着赵小娘满脸不爽、略带委屈的模样。
叶休不由得轻笑一声,眼神深邃,胸有成竹:
“放心,怎么会可惜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