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等著看赵极被治罪的官员,此刻纷纷将目光投向他,眼中满是佩服之色。
身处帝王雷霆之怒下,还能如此镇定自若、据理力争,这般心性与口才,实在难得。
龙椅之上,姬无极脸色愈发阴沉,怒火几乎要喷涌而出。
田德海见陛下动怒,急于讨好,当即再次向前一步,尖著嗓子厉声怒喝,直指赵极:
“赵极,休要在此巧言狡辩!你敢说你没有同党?敢说你没有幕后指使?快把你的同党、你的恩师一并供出来,你们本就是一丘之貉,妄图勾结乱政,还想瞒天过海吗!”
这话一出,站在文臣队列中的礼部尚书卢于直,身形猛地一颤,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本就是赵极早年的恩师,两人虽早已撇清关系,可师徒情分朝野皆知,田德海这话,分明是要把他也牵扯进来!
卢于直心头怦怦狂跳,手心瞬间被冷汗浸湿,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喘,生怕被牵连其中。
赵极闻言,眼神平静,面色依旧淡然,可开口的话语,却字字千钧,带着凛然正气:“田公公,你这话,太过大逆不道!”
“嗯?”
姬无极眉头一蹙,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目光锐利地看向赵极,语气带着威压:
“哦?赵极,你这话是何意?难道在朕的眼前,你还想狡辩,说你没有同党、没有恩师不成?”
帝王的质问,如同千斤巨石,压在赵极身上,殿内众人的心也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可赵极依旧神色从容,没有半分慌乱,他躬身对着姬无极,语气平淡却掷地有声,一字一句清晰回荡在太极殿内:
“回陛下,臣是大干甲子年科举进士,当年殿试之上,是陛下亲自阅卷,钦点臣入三甲,臣,是天子门生。”
“天下读书人,皆以帝王为师,若说臣有恩师,那陛下才是臣唯一的恩师。”
“大干辛丑年,是陛下亲下圣旨,破格提拔臣为吏部左侍郎,委以重任,臣的一切,皆是陛下所赐,臣此生只效忠陛下一人。若说臣有同党,那陛下才是臣唯一的同党。”
说到这里,赵极抬眼,目光坦然地看向姬无极,语气愈发沉稳:
“田公公方才所言,直指臣有恩师、有同党,妄图乱政,那按田公公的说法,这一切,都是陛下授意,都是陛下指使臣做的?”
“田公公身为内廷近臣,竟说出这般话,将祸水引至陛下身上,质疑陛下、污蔑陛下,难道,还不算大逆不道吗?”
一席话,如同惊雷,在太极殿内轰然炸响!
田德海原本还满脸怒色,听到这话,瞬间神色大变,脸上的嚣张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恐惧。
他双腿一软,险些直接瘫倒在地,脸色惨白如纸,浑身瑟瑟发抖,慌忙对着姬无极磕头,声音都带着哭腔:
“陛下!奴才没有!奴才绝无此意!陛下明察!奴才冤枉啊!”
他万万没想到,赵极竟会如此辩驳,直接将他的话,引到了污蔑帝王的地步,这可是诛九族的大罪!
殿内文武百官、勋贵内臣,尽数倒吸一口凉气,看向赵极的目光,彻底变成了深深的敬佩。
这番辩驳,实在太过高明!
既撇清了自己的罪责,又死死抓住田德海的话柄,以天子为盾,直接逆转局势,这般胆识与智慧,全场无人能及!
龙椅之上,姬无极也彻底愣住了。
他张了张嘴,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回应。
按照赵极的说法,若非要定赵极有同党、有指使。
那岂不是等于承认,是自己这个皇帝,指使手下官员上折骂自己、乱自己的朝政?
这一番逻辑,直接把他的质问堵得死死的,让他满腔怒火,都无处发泄。
姬无极看着殿下依旧神色平静、脊背挺直的赵极,眼神复杂至极,有愤怒,有诧异,更有几分迟疑。
而此时,文臣之首,左丞相崔璟,也将目光投向赵极,眼中满是好奇与讶异。
在他的印象里,赵极向来循规蹈矩,虽有才干,却绝非这般能言善辩、胆识过人之人,今日朝堂之上,竟有如此表现,实在出乎他的意料。
一旁的武将队列,一众武将本就是性格直爽的大老粗,听不懂朝堂上的弯弯绕绕,却也明白赵极这番话,直接怼得内廷太监哑口无言,还让陛下都无从发作。
一个个看向赵极的目光,满是崇拜与敬佩,纷纷暗自点头,觉得这文官,总算有了几分骨气。
皇宫东角门外,一条僻静无人的小巷深处。
此处隐秘至极,无宫人侍卫往来。
巷中风轻吹,落叶簌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