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驾到——!”
文武百官、勋贵内臣瞬间噤声,齐齐躬身低头,大气都不敢喘,殿内瞬间死寂一片。
大干皇帝姬无极,身着十二章纹衮龙袍,头戴通天冠,缓步从殿后走出,一步步踏上丹陛,最终端坐于至高龙椅之上。
他面色沉冷如冰,眉宇间凝结著化不开的戾气。
平日里深邃内敛的眼眸,此刻满是翻涌的怒火,周身散发的帝王威压,如同厚重的乌云,沉沉压在整个太极殿上,让人喘不过气。
显然,这位大干天子,心情极差,怒意滔天。
一切皆因昨日那道奏折。
一个区区五品小官,吏部员外郎常睿,竟斗胆上折,言辞犀利刻薄
直指他这些年怠慢朝政,为了制衡,不顾大乾安危。
导致大干节度使,藩王拥兵自重。
后宫,朝堂各自争锋相对。
百姓民不聊生。
昨夜他看完奏折,气得龙颜大怒,险些直接砸了御案,胸中怒火憋了一夜,丝毫未消。
姬无极混迹朝堂、掌控天下多年,心思缜密,疑心极重。
他打死都不信,一个无背景、无靠山的五品小官,有这么大的胆子,敢冒死上这样的奏折。
此事背后,必定有身居高位之人暗中指使、推波助澜,意图借小官之手,搅动朝局,挑衅皇权!
这般行径,堪称大逆不道,罪该万死!
姬无极端坐龙椅,目光如刀,缓缓扫过殿下群臣。
所过之处,所有人都把头埋得更低,不敢与他对视。
沉默片刻,姬无极终于开口,声音低沉沙哑,带着压抑到极致的愤怒,一字一顿,在空旷的太极殿中回荡:
“昨日,有人给朕,上了一道奏折。”
“这奏折,写得真是好啊!好得很!”
最后一句,语气陡然加重,怒火几乎要破音而出,震得殿内梁柱都似微微发颤。
朝中众人闻言,神态各异,心思百转。
一部分官员资历尚浅,全然不知奏折一事,满脸茫然,抬眼偷偷打量四周,却不敢发出半点声响;
一部分老臣深谙帝王心思,垂首而立,老神在在,心中暗自盘算,绝不轻易出头;
更多的人则是满心好奇,却又满心惶恐,死死低着头,没有一人敢接话。
明眼人都看得明白,陛下此刻的愤怒,早已不是寻常动怒。
而是山雨欲来、洪水决堤般的滔天怒火。
太极殿内的气氛压抑到了极致,空气仿佛都凝固了,落针可闻。
所有臣子心中都惶恐不安,人人自危。
帝王一怒,伏尸百万。
闹不好,今日这朝堂之上,必定有人要掉脑袋,甚至株连九族!
文臣队列中,吏部左侍郎赵极站在其中。
身子微微紧绷,双手藏在衣袖中,死死攥紧,手心全是冷汗。
他悄悄抬起头,飞快瞥了一眼龙椅上震怒的姬无极。
只一眼,便被那恐怖的帝王怒意吓得心头一颤,连忙低下头,额头上布满细密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他也不敢抬手擦拭。
即便昨日收到叶休的书信,得了万全计策,可此刻直面天子雷霆之怒,他依旧忍不住胆战心惊,心底发慌。
毕竟一旦出事,他便是首当其冲,身家性命、家族荣辱,全都悬于一线。
队伍更后方,工部员外郎赵威,更是吓得脸色发白,双腿微微发颤,满眼担忧地看向兄长赵极的背影。
大哥赵极是赵家唯一的顶梁柱,是整个家族的依靠。
若是大哥今日被陛下问责,落得罢官问斩的下场。
他这个小小的工部员外郎,无权无势,根本挡不住朝中那些仇敌的倾轧报复,赵家必将彻底覆灭,万劫不复。
另一侧,礼部尚书卢于直立于文臣前列,面色平静,心中却暗自庆幸不已。
他早年曾是赵极的恩师,两人有师徒名分。
可早前便主动与其撇清关系,划清界限,断绝了师徒往来。
此刻想来,当真是明智之举。
若是今日还与赵极有所牵扯,必定会被其牵连,卷入这场滔天大祸之中。
可转念一想,陛下姬无极向来疑心极重,猜忌心极强。
即便他早已撇清关系,陛下会不会依旧猜忌他,怀疑他与这件事有所牵连?
一念至此,卢于直心中也开始惴惴不安,七上八下,生怕被帝王怒火殃及。
龙椅上,姬无极看着殿下一众噤若寒蝉的臣子,心中怒火更盛,猛地一拍御案,厉声喝道:
“来人!将五品吏部员外郎,常睿,押上殿来!”
一声令下,殿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