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线所及,马车正前方的泥土地上,赫然跪倒著一道身着绯色官袍的身影。
那人身形挺拔,官袍整洁,胸前补子绣著银质鹭鸶。
他身后还跟着两个同样身着青色小厮服的年轻人,亦是跪地姿态,头埋得极低。
叶休眉峰微挑,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他与这人素未谋面,为何会跪倒在自己的马车前?
身旁的赵小娘也好奇地探出半个身子,一双美眸紧紧盯着那名跪地官员,满眼疑惑。
叶休神色淡漠,声音透过车帘传出,不高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你是何人?为何拦我去路?”
跪地的中年男子闻言,连忙恭敬磕头,随后缓缓起身。
这一站起,叶休与赵小娘皆是微微一愣。
眼前这人,虽身着官服,却毫无官僚的迂腐与油腻之气。
他面容方正,剑眉星目,鼻梁挺直,唇线坚毅,周身萦绕着一股清正凛然的正气,气质斐然,一看便知是常年身居高位、刚正不阿之辈。
“吏部左侍郎赵极,见过西厂督主大人!”
赵极站定,对着叶休所在的马车,郑重地躬身行礼,姿态极尽谦卑。
“吏部左侍郎?”叶休闻言,微微一怔,随即沉声问道,“本督与你素不相识,吏部与西厂也素无交集,你这是何意?”
吏部左侍郎,那可是正三品的实权高官,吏部二把手,掌管全国官吏考核、任免、升迁,权柄极重,是朝廷真正的中枢要员。
这样一位正三品大员,主动跪地求见,简直是闻所未闻!
“督主说的是。”
赵极挺直脊背,眼神诚恳,语气却带着一丝急切。
“不过,卑职今日冒昧拦驾,并非为了公事,而是卑职打算今后就此归入大人麾下,为大人马首是瞻,愿做督主帐下一马前卒!”
“加入我麾下?”
叶休闻言,彻底惊讶了。
他刚从白鹿洞书院出来,权势日盛。
但还不至于让朝廷的正三品高官,主动提出投靠自己吧!
要知道,朝廷六部,向与宦官势力(西厂)界限分明。
吏部更是掌管官制,按理说,对西厂这种特务机构,应该是疏离甚至戒备的。
赵极的这番话,太过反常。
“本督倒是好奇。”叶休靠在车壁上,目光透过车帘缝隙,直视著赵极。
“吏部左侍郎位高权重,前程远大,为何要舍弃朝廷正途,来投我这内廷宦官?”
赵极深吸一口气,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与无奈,苦笑道:
“督主明鉴,卑职也是走投无路,才出此下策。卑职愿意加入大人麾下,只求大人能救卑职一命!”
“救你一命?”叶休眼神一凛,语气冷了几分。
“本督倒要听听,堂堂吏部左侍郎,能有什么灭顶之灾,需要本督出手相救?”
赵极连忙上前一步,压低声音,急切地解释道:
“事情是这样的——近日,卑职麾下的一名吏部员外郎,不知为何,突然给陛下上了一道奏折。”
他顿了顿,咽了口唾沫,继续说道:
“这奏折呈上去,当即就引得陛下龙颜大怒,盛怒之下,陛下扬言要彻查此事,严惩相关人等。”
“明日便是大朝会,陛下必然要在朝堂之上,对此事大发雷霆,问责相关官员。”
赵极的声音愈发颤抖,脸上满是惊恐。
“那名员外郎是卑职的下属。”
“届时陛下问责,定然会迁怒于卑职,认为是卑职监管不力,甚至是纵容下属妄言。以陛下今日之怒,卑职恐怕难逃其咎,轻则罢官流放,重则身首异处!”
说到最后,他几乎是咬牙切齿地将话说完,眼中满是对未来的恐惧。
叶休听完,心中了然。
吏部官员,惹恼皇帝,上司作为连带责任,要被一锅端。
这赵极,是想找个靠山,在明日的大朝会上,保下自己一条性命。
“好了。”
叶休打断他的话,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压迫感。
叶休看着赵极,目光灼灼,缓缓问道。
“本督主再问你一句——你要加入本督主麾下,为我效命,可是心甘情愿的?没有半分勉强?”
赵极闻言,没有丝毫犹豫,立刻重重地点头,语气斩钉截铁:
“自然是心甘情愿!卑职走投无路,唯有投靠督主,才是唯一的生路!今日若非督主回京,卑职恐怕早已束手无策!”
“好!”
叶休眼中闪过一丝精光,缓缓说道。
“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