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高迎著王振缓步走去,玄色内侍服上绣著的暗金流云,在烛火下泛著冷冽的光。
赵高微微躬身,声音里裹着刻意的亲昵,尾音却像淬了冰的针:
“干爹,您真是我的好干爹啊。”
王振心头骤然一紧,过往对这个“乖顺”义子的信任如冰面般开裂。
他抬眼望去,只见赵高嘴角的弧度缓缓拉长,眼底原本的恭顺尽数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浓稠的、几乎要溢出来的阴翳,那笑容像缠在颈间的索链,越收越紧。
“你”王振眉头猛地皱起,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
“赵高,你笑什么?”
话音未落,赵高的笑容陡然变了味,嘴角咧到耳根,每一寸肌肉都透著狠戾。
赵高往前踏出一步,鞋底碾过青砖,发出刺耳的声响。
一字一句咬得极重,带着翻涌的恨意:
“老东西,你千不该万不该,逼我吃屎辩医!”
“放肆!”
王振又惊又怒,圆睁双眼呵斥。
“赵高,你疯了不成?我往日待你不薄,你竟敢以下犯上!你之前难道都是装的吗?!”
“不然呢?”
赵高嗤笑一声,笑声尖锐如裂帛,他直起身,居高临下地睨著王振,眼中满是鄙夷。
“你以为,我伺候你这个老太监,是心甘情愿的?不过是借你之势,谋我之路罢了!”
“来人!来人啊!”
王振魂飞魄散,猛地拔高声音,指尖因用力而泛白。
他原本是四品宗师圆满的大太监,一身内力深厚。
然而传功后,他只是个即将死去的老人。
王振此刻只想唤来殿外的侍卫。
可他的喊声刚落,赵高便笑得更狂了,那笑声在空旷的殿宇里回荡,带着彻骨的嘲讽。
“别叫了,王振。你以为我敢动手,会不做万全准备?”
“你的人,早被我层层收买,如今这玄黄殿,连只苍蝇都飞不进来,谁还会来救你?”
王振脸色瞬间惨白如纸,他看着赵高一步步逼近,脚下的青砖仿佛都在随之震颤。
他想运起内力反抗,却见赵高身形一晃,已然到了身前。
“你你要做什么?”
王振的声音止不住颤抖,宗师圆满的内力在这一刻竟如溃散的流沙。
赵高眼中最后一丝温情彻底湮灭。
他抬手,五指成掌,没有丝毫犹豫,一巴掌结结实实地拍在了王振的额头之上。
“嘭——”
一声闷响,如同击破了一层薄脆的琉璃。
王振的瞳孔骤然骤大,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惊愕与不甘。
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有一股磅礴的内力顺着掌心狂涌而入,瞬间冲破了他的经脉桎梏。
头颅猛地向后仰去,脖颈发出不堪重负的脆响。
这位在宫中盘踞多年、权倾一时的四品宗师大太监。
连一招都未能走过,便直挺挺地倒了下去,双目圆睁,再无半分生气。
四品宗师圆满修为,玄黄意境大成的王振。
死!
赵高垂在身侧的手掌微微一顿,看着地上的尸体,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缓缓拂去掌间沾染的微尘。
“老东西,给你个痛快,也算报答了你给我传功的恩情!”
“哈哈哈——”
“哈哈哈——”
云华阁内。
暖意融融,雕梁画栋间悬著的鎏金灯笼,映得案几上的御膳愈发精致诱人。
绿鹊端著描金朱漆食盒,步履平稳地走来。
她的脸上没有半分表情,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连指尖都未曾有过一丝颤抖。
“娘娘,您的御膳。”
她屈膝行礼,声音不高不低,恰如平日。
端贵妃正倚在铺着狐裘的软榻上,闻言抬眼,脸上立刻漾开一抹温柔的笑意。
这些日子,她的笑容越来越多,眉眼间的舒展藏都藏不住。
再过几个时辰,她的皇儿便要去拜老祭酒严高为师了。
一想到严高,端贵妃的心头便满是欢喜。
那可是三品大宗师的老祭酒,武道修为登峰造极。
严家的门生故吏遍布天下,势力盘根错节。
而严高的儿子严子藩。
更是藩户部尚书的二品天官,掌天下钱粮命脉。
有严家这座大山做靠山,日后她的皇儿定能承继大统,她也能稳坐后位,享尽荣华。
“绿鹊,辛苦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