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戎这小子是真成气候了,一座三环大城,说抢就抢了,而且还干得那般干净利落,真是令人刮目相看啊。”
霍桂生对此深有同感,赞同道:“是啊,搁两年前他还在东北道五环的镇子上当巡警,现在居然已经能调动山河、绿林和红花三方的人马一同做事。说起来也是惭愧,我这个当姨的都还没照顾他两天,现在就得他来照顾我了。”
“只可惜这一次进天伦城的人里,没有一个出自咱们格物山的。”
崔棠一声长叹,眉宇间满是惋惜,“如此优秀的一个后辈,就这样莫明其妙被我们给推了出去,若是被外人知晓,恐怕会笑掉大牙。”
“您就不要再纠结这些事情了。况且要是真把他拴在了格物山上,那恐怕就没有今天的沉戎了。”霍桂生轻声劝解道:“有些人天生就注定不可能长久呆在别人的屋檐下,就算外面大雨漫天,他也会选择昂首阔步,挺身破雨,走出属于他自己的一条路。”
崔棠深吸了一口气,缓缓点头:“希望格物山跟沉戎过往的所有隔阂和误会能到此为止吧,留下这一份香火情,或许有天能够救整个山院一命。”
霍桂生眨了眨眼:“能不能维系这份香火情,那就要看您能不能在这场山院改制之中,成功进入山长席了。”
崔棠闻言失笑,轻骂一句:“你这丫头,自己不思上进,却鼓动我一个糟老头子去争,你也忍心?”“有多大的能力办多大的事,如果没有您撑腰,我恐怕连命器院的院长都坐不上,拿什么去跟人抢山长席的位置?”霍桂生笑道:“所以我不是不思上进,而是清楚自己有几斤几两,与其继续呆在山院拖您的后腿,那还不如早点抽身,哪儿凉快哪儿的呆着去。”
“天伦城这件事以后,术济会那边肯定会更加重视沉戎。”
崔棠表情变得严肃,说道:“这小子身上的软肋不多,你和隐山算一个,洞天我已经给你们准备好了,没走格物山的线,早点离开,以免生变。”
霍桂生闻言,心头萌生寒意,脸色凝重道:“您是担心山上有人会对我们下手?”
“书读得越多,人越是理智。但有时候理智过了头,就成了自私。别人都在笑百行山树倒猢狲散,却不知道格物山其实一样也站在了悬崖边上。”
崔棠轻声道:“如果我们再不小心提防,或许都不用人推,风一吹,这座山便自己倒下了。”仗义每多屠狗辈,负心多是读书人。
泥腿子出身的人,要靠着兄弟姐妹的帮衬才能活得下去。可高楼里的读书人,却要打压自己的同门学友,才能一举扬名。
术济会进入黎土之后,不动一兵一卒,便已经对格物山造成了巨大的冲击。
霍桂生沉默良久,忽然说道:“要不您和我们一起走吧。”
“三十功名尘与土,八千里路云和月。我读的书是为了格物,所走的路是为了致知。终其一生,我就做了这一件事,怎么可能舍得下,走得开?”
崔棠摆了摆手,对霍桂生说道:“尽快把你手上的事情交接干净,争取早日去跟隐山团聚吧。你们走了,我和沉戎才能安心。”
霍桂生眼神复杂地看着老人,欲言又止,最终却还是没能再说出任何一句话,默默转身离开。子然一身的崔棠从书桌肚子里摸出了一瓶酒,就着窗外渐明的天空,仰头一饮而尽。
“山高路远,一路小心。”
“赫里应龙那老东西实在是太小心了,居然提前把自己的老巢给搬空了,咱们兄弟们掘地三尺,也没刮出多少油水。”
胡汉兴看着一脸气愤的戴晖,笑着调侃道:“你就别在这里得了便宜还卖乖了,损失最大的是别人沉戎,你们行动部可在其他地方狠发了一笔横财,你以为我不知道?”
“属下这就是在为沉戎鸣不平啊。”戴晖抿了抿嘴唇,忽然问道:“您说是不是有人提前走漏了风声,否则赫里应龙怎么会把全部家当都揣在身上?”
储物命器的本质是洞天门户,一旦被损毁,那存取的信道就会被截断。
存储在洞天内的东西将被困在地疆之中,要想重新找回来,难度极大。
而且时间一长,洞天很可能会因为各种意外而损毁,一旦屏障破裂,里面的财货瞬间便会被地疆罡风吹得无影无踪。
所以为了安稳起见,很少有人会把大笔的财货随身携带。
“这有什么不可能的?”胡汉兴淡淡道:“鳞夷干的就是父吃子,兄吃弟的事情,他那九个儿子可没有一个是善茬,谁敢保证没人会狗急跳墙,把自己父亲家洗劫一空,然后转头跑路?抽寿虽然可怕,但只有钱给够,也不是没有办法解决。”
“这倒也是。”戴晖嘿嘿一笑:“鳞夷这些家支个顶个都是奇葩,不能用常理来思考。”
“不过我要是赫里应龙的话,宁愿向沉戎低头,花钱买个平安,哪怕是掏光家底,也不愿意在这个时间点出这么一档子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