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煜,慎言。”
渝青钱轻喝一声,打断了杜煜的抱怨,随后冲着赫里尊元惭愧一笑:“让尊元老弟你见笑了。”“无妨,无妨。”
赫里尊元搓着一双肥厚的肉掌,脑子里的思绪飞速转动。
他知道眼前这俩人是在跟自己演戏,既想看看自己能出多高的价格,又假借自己做不了主,留下足够的转圜馀地,好方便事后多方比价,把手里抢来的货卖个高价。
这些心思,赫里尊元看得清清楚楚,却又对此无可奈何。
毕竟从自己探听到的消息来看,对方从天伦城抢来的都是好东西,根本就不愁没有买家。
主动权不在自己手里啊。
“两位老板的难处我能理解,伴君如伴虎,这种日子我在家支里早就深有体会。”
赫里尊元提议道:“这样吧,要不请两位转告沉老板,在下愿意以高于市场一成的价格,把他手里的货全部买下。”
才高一成?
杜煜心头不屑一笑。
今时不同往日,现在黎土大战一触即发,各家都在集中力量备战,市面上的命器和镇物价格一路疯涨,比起一年前已经翻了一番都不止,而且还是有价无市。
特别是那一批“恩骨’,在鳞道命途内更是被列为了管制物品,连他们自己内部买卖都受到了严格管控现在赫里尊元居然只愿意拿高出市场一成的价格来收购,这不是在打发要饭的吗?
心里虽然骂个不停,但杜煜面上却滴水不漏,郑重其事道:“没问题,尊元兄你放心,我一定把你的话如实带到,就算沉爷嫌弃价低,不愿意出手,我也一定尽全力帮你争取。”
赫里尊元一听这话,立刻明白对方在嫌弃自己的价开低了。
“其实这一次我为沉老板提供天伦城的消息,也是冒了不小风险的。”
赫里尊元忽然另起话头,一脸愁容道:“赫里应龙在鳞夷内部地位不低,如果他知道这次的事情里我也参与了进来,恐怕会用同样的办法报复我的家支,这样一来,小弟我可就危险了。”
杜煜惊讶道:“怎么可能?”
“当然可能,而且可能性还不小。现如今连毛夷和毛道都被归为了一类,仅用南北作为区分。所以是黎民还是蛮夷,谁还能分得清?在我们麾下的那些个家支当中,就有不少是鳞夷的眼线,迟早会把我挖出来。不过”
赫里尊元嘴里话锋忽然一转:“危险归危险,我从来不后悔自己的决定,即便是要为此付出惨重的代价,在下也依旧甘之如饴。”
见对方不再谈价,转而打起了感情牌,杜煜不禁在心头冷笑连连。
看来这头肥蛇是打定主意要从自己身上啃一块肉下来,花小钱,办大事了。
“尊元兄你放心,沉爷是个讲道义、重感情的人,绝对不会让朋友心寒。”杜煜语气掷地有声,刻意抬高调门,“如果以后真发生了那样的事情,那我们就再去抢一次天伦城,为尊元兄你报仇出气。”老子需要你们帮我出气吗?老子要的是货!
赫里尊元看对方始终不愿意松口,只能继续卖惨:“远忧咱们先不用谈,小弟眼下近愁缠身,如果沉老板这次不帮我,那我恐怕连以后都不会再有了。”
“这又是什么意思?”
“鳞道家支内部竞争激烈,我那些兄弟们觊觎我的位置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说句难听的,只要能弄死我,他们什么事情都能干的出来。”
赫里尊元苦笑道:“这次跟贵号合作,是我父亲亲自点将,如果我这趟拿不回能让父亲满意的东西,那下场可想而知,所以求两位老板帮帮小弟这一回吧。”
“居然还有这种事?”
杜煜表情震惊,仿佛是头一回听说鳞道内部的倾轧乱象。
“尊元兄你放心,我一定跟沉爷好好说,以他重情重义的性子,定会割舍利益以保证你的安全的。”赫里尊元没有吭声,目光凝视着杜煜的双眼。
后者面不改色,坦然与他对视。
长久的沉默过后,赫里尊元最终彻底放弃了迂回拉扯的打算,直接把自己的底线给摆了出来。“沉老板是个大气的人,那我也不能差事。”
赫里尊元沉声道:“我只有一个请求,那就是天伦城的货优先卖给我。至于价格方面,不管其他人出多少,我都可以再往上加半成。”
“有功劳、有诚意、有实力,尊元兄你集齐这三大优点于一身..”
杜煜露出一个璨烂笑容:“我相信沉爷一定会更加认真的考虑你的请求。”
黎土三环,墨客城。
明月将落,旭日未升,正是万籁俱寂的时候。
可端坐案前的崔棠却是精神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