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
地面被砸出一个凹陷深坑,武夫极其狼狈的瘫在坑底,口鼻呛血不断,眼中满是恐惧。
黑影倾轧而下,沉戎手中的重盾如一把锋利的铡刀,将他的身体从中铡断,鲜血喷涌而出,在坑底汇聚成一汪血泊。
人屠命技,卸甲。
毛道玄坛,人道屠夫,这两条命途并行破五,让沉戎如今俨然成为了刀与盾的结合体,虽然没有将军门武夫那样高超精妙的搏斗技艺,却将锐不可当和厚重如山两个截然相反的矛盾词语融为了一体。刀够快,盾够硬。
生死之中,能占据这两点,便已经难寻敌手。
踩碎了一块拦路石,沉戎正要继续前冲,忽然毛道的兽性本能在体内疯狂尖叫,耳边同时响起无数细碎的呢喃祈祷声,密密麻麻,那是万千晏公派信徒在为他这位教派主神祈祝平安。
沉戎猛地转头,目光如电,直指小楼之上。
一名头发花白的老猎户取代了傅春风的位置,站在窗边,眼中冷意逼人,手指上扣着一只羽箭,随着弓弦拉动,沉戎似心生幻觉,竟看到了对方身后又凭空生出两双手臂。
三手握弓,六指开弦。
啪!
箭头离弦而去,速度快如闪电,声如利刃破空。
沉戎的身体几乎在箭矢离弦的瞬间便做出了反应,可他没有选择突前,而是转身朝着后方的陈霆冲去。与此同时,陈霆正在与另一名将军门武夫殊死缠斗。
噗吡!
羽箭袭至,径直洞穿了那名将军门武夫的后背,馀势不止,继续凿穿了陈霆手中的重盾,锋利的箭尖插进了一颗布满悍勇之色的虎眼之中。
千钧一发之际,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掌突然从侧面疾伸而来,精准地抓住了那支即将彻底刺入陈霆头颅的箭矢。
铁铸的箭杆在沉戎的掌心中疯狂颤斗,宛如一条嗜血的毒蛇,拼了命想要往陈霆的脑袋内钻去。沉戎手背青筋根根浮现,在一阵令人牙酸的钢铁扭曲声中,箭矢恢复了平静,猩红的血水顺着指缝缓缓低落。
沉戎手背青筋根根浮现,爬过手臂,攀上肩头,只听一阵令人牙酸的钢铁扭曲声,那支狂暴的箭矢终于在他的掌心之中恢复了平静。
猩红的血水顺着他的指缝缓缓滴落,不用去看,便已经知道掌心必是糜烂一片。
长弓猎虎,扣箭救人。
同样是用弓箭当作武器,楼上的老猎户与天伦城的赫里应龙却属于两种截然不同的风格。
赫里应龙以弓箭施展命技摄取敌人的寿数,阴柔诡谲,防不胜防。
而对方手中的箭羽却是单纯的力量与速度,弓弦震动,破肉断骨。
“沉爷,帮个忙?”
陈霆的声音忽然响起,洪亮有力,没有丝毫痛苦的哀嚎,反而带着几分洒脱笑意。
沉戎明白他的意思,抬手一抽,拽出一溜猩红的血水,直接将那根铁箭给拔了出来。
“歇一歇?”
“嗬...咱们可是毛道玄坛。”
陈霆闻言咧了咧嘴,仿佛右眼处不是一颗血肉模糊的窟窿,而是被蚊子给叮咬了一下。
“射箭之人至少是个命途四位,我应该还能再扛两箭。”
陈霆抬手蹭了蹭脸上的血水,语气轻松笑道:“我开路,您杀人,怎么样?”
话音落地,沉戎还未开口,楼上又再起冲天杀气,仿佛在提醒两人杀机将至。
堂堂正正,飞扬跋扈。
陈霆脸色骤变,扛起那面布满裂纹的残盾,就要顶到沉戎面前。
可他的动作还是慢了一步,被沉戎攥住衣领甩飞出去。
沉戎抬眼看向远处,视线当中只剩下楼上开弓之人,和对方身后那密密麻麻的手臂。
“人君当前,谁敢造次?!”
倏然间,郑沧海高亢的怒斥声在沉戎的命域内炸响,神威凛凛,威严霸气。
沉戎看得清楚,老猎户的胸膛竞在吼声掀起的瞬间剧烈起伏了一次,宛如死水一般的眼眸当中忽起波澜。
轰隆。
声如雷鸣,势如快电。
奔出的铁箭威势更甚此前,竞连傅春风的命域具现的那杯金阳钱币都震出了道道裂缝。
整座洞天战场陷入一片死寂当中,无论是虎卒还是匪徒,所有人都停下了厮杀,目光齐刷刷地投向那道横空而过的黑色箭光。
轰!
虎脊刀炸成满天苍白色的飞灰,沉戎双脚犁着地面向后倒滑,双手虎口鲜血淋漓。
“老爷,那老东西的身上有神夷只乡的味道。”郑沧海的声音在沉戎心头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