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杜,话可不能这么说。”
一直沉默不语的丁金斧忽然开口:“你跟“恒’字可是打断了骨头连着筋,怎么能算外人?再说了,你现在跟傅东主一起把这件事做成了,不就能顺理成章的回到“恒’字了吗?”
“丁老一语中的,一下就点醒了我。”
杜煜意味深长的看了老人一眼,没有直接去驳对方的话,但依旧没有选择松口,语气里依旧带着几分为难。
“实不相瞒,我的“震虏商号’刚成立不久,如今空有一些以讹传讹的虚名,实际上内里空空如也,手里更是连一条象样的商路都没有,赚钱全靠厚着脸皮到处去求爷爷告奶奶,根本不是渝青钱的“青城商号’的对手啊。”
“这一点,杜老板就不必担心了。明面上的事情自然有“春风商号’来办,你只需要把身后这群兄弟借给我用用就行了。”
一直神游物外的谢凤朝见居然还有自己的事情,顿时来了精神,忍不住抬头看向傅春风。
后者同样举目看来,神情间一片坦然。
“这些生意人可真是太有意思了。”
谢凤朝心头笑道,如果将自己换成是傅春风,那根本就不可能跟仇家面对面坐在这里东拉西扯,早就抽刀子上了。
要么自己人头落地,要么对方下去投胎。
根本不会有第三种选择。
但不管是杜煜还是傅春风,眼下仿佛都忘记了彼此之间的血海深仇,一本正经的谈起了合作。虽然知道都是在装模作样,但谢凤朝还是情不自禁的佩服两人。
“怪不得别人拨拨算盘珠子就能日进斗金,而自己却只能赚点刀口舔血的搏命钱。单就这份脸皮,自己就学不来啊。”
谢凤朝在心头暗道。
“傅东主可能误会了,谢当家可不是我的手下,而是“震虏商号’的合作伙伴,你要想请他出山,那得你们自己去谈,我说了不算。”
杜煜此话一出,傅春风的脸色顿时阴沉了几分。
一群拿命刨食的穷光蛋罢了,算什么合作伙伴?
傅春风自忖已经给足了杜煜台阶,只要他肯把这群劫掠过自己商号的绿林会匪徒交出来,拿给自己泄愤,那自己就愿意暂时放下彼此间恩怨,和他一起联手吃了渝青钱的“青城商号’。
可杜煜却半点不给面子,当众驳了他的话,这让傅春风心头的火气瞬间涌了上来。
“这么说,杜老板是拒绝我的提议了?”
傅春风的声音冷了下来。
杜煜笑而不语,侧头又看了一眼坐在上首位置的丁金斧。
可方才还在苦口婆心规劝自己念旧念情的老人,此刻却阖着眼睛,垂着脑袋,一副昏昏欲睡的模样,仿佛根本没有听见傅春风刚才说的那些话。
杜煜表情异常平静,眼底毫无波澜。
他不是在故作淡定,而是真的没有半点的怒气,反倒是生出了一种解脱的感觉。
吃人嘴短,拿人手软。
丁金斧三番两次拉偏架,自己欠他的那点恩情,到这一步就该算还清了。
“我要是拒绝了,傅东主你又能如何?”
杜煜横甩眼神,盯向傅春风。伪装许久的谦和彻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凌厉盛气。
“我本将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
傅春风幽幽长叹一声,眉间戾气墓然横生:“既然你这么不给面子,那我倒想看看你今天能不能走得出这座小洞天。”
“好重的杀气啊。”
一个慵懒的声音忽然插了进来。
谢凤朝往前一步,正正站在杜煜身后,双手环抱,眼神啤睨。
“既然傅东主这么热情好客,非要留我们吃饭。那我们兄弟也不是那种不懂礼数的人,小小薄礼,还请两位笑讷。”
谢凤朝话音落地,远程忽然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鸣巨响。
轰隆!
整座暖阁在滚滚雷音中簌簌发抖,仿佛下一刻就可能崩塌。紧接着一股宛如浪潮翻涌般的“哗啦’声响在众人耳边响起。
原本闭目装死的丁金斧不知何时瞪大了一双老眼,脸色苍白如纸,身体止不住地发抖。
他如今虽然年老体衰,但该有的见识一点不缺。丁金斧听得出来,这耳边的动静根本就不是什么浪潮声,而是浊物集群倒灌的厉啸。
“傅东主是不是觉得还不够过瘾?我也是觉得这礼实在是太轻了一些,不过你放心,洞天外还有不少伐命山的兄弟在排队等着上礼,今天保准让阁下脸上有光又有面。”
谢凤朝说话间,巨响一声接着一声传来。
屋宇震荡,灰尘扑落。
挂在穹顶下的水晶吊灯疯狂摇晃,闪动的灯光将在场每个人脸打得忽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