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葛沧转过身,看向身边蒙眼的男子,语气缓和了几分,带着几分歉意:“陈先生,一路多有得罪,还望阁下不要介意。”
“葛老客气了,这些都是必须遵循的规矩。”
说罢,男子抬手摘下了蒙在自己眼睛上的黑绸,交还给了葛沧。
这块黑绸是介道命器,作用只有一个,那就是混肴佩戴者对于地疆方位的感知,防止其泄露洞天位置。蒙眼入域,这是来介道洞天做客的规矩。
“东北道胡家弟马陈柏亭,见过卓老太爷。”
卓铜府依旧没有抬头,自顾自地打理着面前的稻禾,脸上没有半点神色变化,仿佛没有听见陈柏亭的问候。
站在他身后的卓澹却心头一紧,上前一步,朗声笑道:“陈先生不辞辛劳,远道而来,不知道所为何事?”
陈柏亭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目光落在卓澹身上,带着几分赞赏:“这位想必就是卓家大少爷卓澹吧?久仰少爷丰神俊朗,天资卓绝,是卓家麒麟子,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先生谬赞了。”
客套一番后,陈柏亭这才说明来意:“一直以来,我们胡将军都对地疆洞天很感兴趣,对卓老太爷更是仰慕已久,只是因为公务缠身,所以始终没有机会前来拜访,所以胡将军这次特意派我来此,为卓老太爷送上一个薄礼。”
说话间,陈柏亭取出一件特殊的命器。
那是一个小巧玲胧的罗盘路标,罗盘之上刻着繁复的纹路,不过其中固化的气数并不算多。“这块罗盘所指的方向,是当年平度白氏麾下的一处隐秘洞天。”
陈柏亭将罗盘捧在手心当中,语气诚恳道:“虽然比不上卓老太爷的观园洞天这般精致,但也是山水兼具,自有一番别样的野趣。这是将军的一点小小心意,还望卓老爷子笑讷。”
卓澹闻言面露震惊,他万万没想到对方出手竞然如此阔绰。
要知道平度白氏可是曾经介道命途“主家集团’的领头羊,最强横之时,家底比现如今的“介主’霍邱李氏还有过之而无不及。
而且平度白氏以酷爱“大山大河’而闻名,手上每一座洞天的面积都不小。
陈柏亭刚才提到了“山水兼具’四个字,证明他拿出来的小洞天哪怕不是生存型,应该也是资源型的,放在市面上,至少得十万两往上。
胡家一出手就是这样重的礼物,显然此行所求不小。
卓澹压下心中的惊讶,语气谦和道:“陈先生真是太客气了。如今黎土内谁不知道胡家是地道命途的第一弟马家族,势力雄厚,麾下强者如云。胡将军更是雄才大略,不日便要登临“地主’之位,权柄滔天。若是胡将军对开挖、经营小洞天感兴趣,只需派人打一声招呼便是,何需如此破费?我祖父虽然年事已高,不便劳动,但家父和我随时都能听候胡将军调遣。”
“以卓老太爷的身份,这份礼怎么能算重?大少爷真是太谦虚了。”
陈柏亭脸上笑容殷勤,再次将罗盘递了过去,
可卓澹却忽然往旁边站开一步,避开了陈柏亭的手。
“大少爷这是?”
陈柏亭神情不解。
“陈先生别误会。俗话说得好,无功不受禄。卓家和胡家此前往来甚少,能得到胡将军的欣赏,已然是卓家的一大幸事,怎么还敢收下如此重礼?”
一旁的葛沧看着卓澹这般应对,不由暗暗点头。
他之前也有些不喜欢这位卓家大少,对方性情乖戾,作风奢靡,行事不计后果。对于葛沧这种从艰苦年月过来、一生勤俭的人来说,很是厌恶对方这种做派。
可今日卓澹的表现,却让他大为改观。
面对胡家送来的重礼,卓澹没有丝毫贪念,反而能保持清醒,进退有度,应对得有礼有节,颇有几分卓家继承人的风范。
可葛沧的念头还未完全落下,就听卓澹话锋一转。
“可如果胡将军是准备让我卓家帮忙卖命的话,光是一座平度白氏的小洞天,未免有些太少了吧?”这话一出,陈柏亭脸上笑容顿时一僵,递出礼物的手掌进也不是,退也不是,神情有些尴尬。“那大少爷的意思是?”
“没什么别的意思,只是想请陈先生把话讲清楚。”卓澹迎上陈柏亭的目光,神色坦荡,“胡家到底想从卓家身上拿走点什么,不妨直言,也好让我们有个考量。”
卓澹的措辞语气虽然还算收敛,但依旧听得葛沧眉头一皱,将视线看向了一直“置身事外’的卓铜府。地道命途如今已经完成了内决“地主’,胡镇关以“盛京将军’的身份顺利上位,如今气势如虹,正在全力集成东北道内的各大弟马家族,估计用不了多久,“内五家’的格局就会重新洗牌。
卓家已经得罪了毛道命途,要是再招惹上胡家,那后果不堪设想。
可卓铜府却对此毫无反应,眼里只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