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澹目光一软,笑道:“有您在,我怕什么?”
卓铜府皱着眉头:“那要是我也不赞同你的做法呢?”
卓澹敛起笑容,朝着老人躬身行礼:“所以我今天就是主动来向您坦白的。如果连祖父也觉得我做错了,那卓澹甘愿受罚,绝无半句怨言。”
“你啊”
卓铜府表情无奈,重重叹了口气。
“小澹你现在不过才四十出头,涉世未深,毛道和毛夷的了解更是不多,不知道这条命途的人有多难缠。”
卓铜府说道:“我们介道命途虽然不比鳞道那般寿长,但有洞天的温养,寿数比起毛道命途来说并不逊色。所以当年卓家选择深藏地疆,就是打算熬死那些睚眦必报畜生。结果你现在居然想主动凑上去跟他们动手?”
“祖父,我”
卓铜府抬手打断卓澹的辩解,继续问道:“我再问你,为什么当初毛夷已经成功毛道赶进了关外,只差一步就能彻底斩草除根,可他们为什么宁愿耗费精力修城筑关,也不愿意出关追杀?你可知道其中原因?”卓澹闷声闷气道:“孙子愚昧,还请祖父明示。”
“因为不划算。”
卓铜府解释道:“毛道那群老东西的寿数虽然已经濒临极限,而且这些年为了培养后人,更是不计成本抽取自己的血脉,导致体魄衰竭,随时都可能一命呜呼。但灵明和六耳两脉可一直都在地疆内四处游走,为他们查找异兽续命补血,确保这些老家伙还有跟人换命的能力。一旦毛道被逼到绝境,他们便会毫不尤豫地与敌人同归于尽。你告诉我,谁愿意去招惹一群随时都可能跟你换命的疯子?”
“毛夷都不敢这么干,何况是我们?”
卓铜府语重心长道:介道命途要依托洞天才能发挥最大实力,在自己的地盘里或许还有几分底气,但进了黎土可就是平平无奇了,甚至还不如那些坑蒙拐骗的人道命途厉害。仅凭你一时的意气用事,就要带着卓家下场,到时候不仅做不了落井下石的事,反而还会把卓家拖入万劫不复之地,你明白吗?”卓澹被这一番话说得哑口无言,低着头不敢接话。
“我知道你不甘,也知道你不想再过这种东躲西藏的日子,你的想法是好的,可考虑得还不够周全,更没有找到那个最合适的时机。”
卓铜府温声道:“所以你杀苗峦这件事,我会帮你跟你父亲说,不会让他太过为难你。但以后你的性子必须收敛收敛,不能再如此激进冲动。我们卓家虽然不象“本家集团’那样虚伪,讲究什么“一等人忠臣孝子,两件事读书耕田’,但对于介道命途来说,家和万事兴却是毋庸置疑的真理。那些下人很多都是在卓家长大,一辈子为卓家操劳,对卓家忠心耿耿,就算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如果仅仅因为一些不触及底线的原因就痛下杀手,只会寒了所有下人的人心,对卓家而言,百害而无一利。”
卓澹躬身行礼,“是,孙儿明白了。”
“那就好。”
卓铜府欣慰笑道:“一会儿祖父这里还有客人造访,不过你今天既然来了,那一会儿就由你来跟对方谈,让祖父看看你到底明白了多少。”
卓澹闻言,眉头微微一蹙,心中有些不解。
既然是祖父的客人,那身份定然不一般,为何要让自己去谈?
但卓澹不敢违背祖父的意愿,沉吟片刻后还是点头应下:“是,孙儿遵令。”
就在这时,虚空之中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叩门声,回荡在稻田之上。
“把人带进来吧。”
随着卓铜府出言应允,下一刻,一扇门户悄然打开。
一名身着灰布长衫、面容肃穆的老人缓步踏出,身后还跟着一个双眼蒙着黑色绸缎的男子。“葛爷。”
卓澹看见来人,立刻朝着对方躬敬行礼。
这位灰布长衫的老人,正是观园洞天的管家,葛沧。
对于葛沧,卓澹的印象其实并不好。
因为对方的性情极其冷淡执拗,而且从来都只听从卓铜府的命令。对于卓家其他族人向来是冷言冷语,甚至连现任家主卓映川在他面前也讨不到半分笑脸。
不过葛沧在做事方面却无可指摘,他身为介道五位的【搬山公】,明明在卓家内部地位斐然,却从未插手过任何生意,攫取过半点私利,自己洞天内的一草一木都是他凭借自己的功勋一点点积攒下来的。卓铜府曾经就说过,如果葛沧不是这般执拗的性子,稍微懂得变通一点,那恐怕早就晋升成介道四位的【地疆灵】了。
葛沧看见卓澹,眼底顿时掠过一丝惊讶,显然没想到这位卓家大少竟会在此。
但他也只是微微一顿,随后朝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