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地,张振刀顿时怒笑出声。
“果然是狗改不了吃屎。姓渝的,你以为你是谁,想怎么做生意就怎么做生意,你有这个本事吗?”“张师傅,事到如今,与其大家都折在这里,倒不如让一个人把票拿回去,大局为重啊。”“好一个大局为重。”
中间隔着一个郑沧海,张振刀没有出刀的机会,只能强压住心头的怒火。
“渝海的价我也能给,而且我还能再加!”
“加什么?”
“朋友。”
郑沧海面露喜色:“当真?”
“张振刀,你现在才舍得放下你那点可笑的矜持?晚了。”
渝海冷笑连连:“你们朝天宫不过一介武夫,在黎土有多少人情香火,有几张眼线脉络?跟你们来往,根本得不到什么好处。”
“你们“丰’字如今日暮西山,在长春会内已经濒临垫底,哪来的底气说这种大话?”
看着左右两人反目争吵,郑沧海也觉出了味道。
“看来这是早就准备好了应对赫里泽的涨价啊。这些人道命途,当真是令人叹服...”郑沧海心心头暗道。
不过转念间,他又收起了心头的轻篾和不屑。
渝海和张振刀能做到这一步,已经是难能可贵。
毕竟他们只是命途七位,在天伦城这种龙潭虎穴,如果不用这些手段,恐怕早就是尸体一具了。“好了,两位不用再争了。”
郑沧海忽然出声打断了两人:“既然两位都愿意跟我赫里氏交朋友,那就让我来退这一步。一颗脑袋加两名朋友,换一张选票和两条人命,这个交易很公道,我愿意做。”
远处的胡禄手脚发麻,被落入耳中的对话惊得愣在原地。
他不明白事情为何会突然发展到这一步。
但是他听懂了一点,那就是对方口中讨论的那颗脑袋,应该是他的。
“为什么?”
胡禄扣刀在手,明明怒火满腔,心头却是一片茫然。
自己现在能杀谁,又能往哪里逃?
“两位卖友求荣,当真是成为八夷好友的不二人选。”
郑沧海凝视着两人,微微一笑:“长春会和武士会,当以你们为荣啊。”
话音落地,惊变骤起。
郑沧海身后的鬼脸崩散成一片灰白色的雾气,一座命域拔地而起。
长街铺展,无人的摊位、紧闭的门扉,褪色的门神威严犹存,屋檐下挂着的刀剑相互碰撞,叮当作响。“他不是赫里泽!”
张振刀反应极快,抬手而起的瞬间,一把厚背大刀落入手中,扬手劈落身旁之人的脑袋。
断颈之内鲜血喷涌,将渝海一身衣裳尽数染红,却染不红他惨白的面容。
吱呀
一扇门户被人拉开。
郑沧海以自己的面容再次现身,双手交叠放在身前,宛如一名精明干练的管家,为主人开门迎客。“欢迎三位来到屠场。”
砰!砰!砰!
房门洞开的声响此起彼伏,回荡在长街之上。
单义雄、宋时烈、楚见欢、孟执缨
先一步入场的老人们恶狠狠盯着三名刚来的新客,
长街尽头的老宅大门敞开,冷风呼啸,吹得渝海等人衣脚翻飞。
庭院内光线昏暗,黑灯装着瞎火,白绸绕着红梁,既是人间灵堂,也是地底冥府。
大椅摆在正堂中央,沉戎坐在其中,单手撑着下巴,一双纷呈异色的眼眸之中尽是冷漠。
通体墨黑的巨虎爬卧在他身后,虎首微侧,露出一口染血獠牙。
吼!
“老郑,你跟他们废什么话啊,早他妈就该开干了!”
姚敬城上号玄坛虎身,手里提着虎脊和虎迹两把恶刀,刀尖曳地,拉出火星和血迹,撞身冲出宅门,直奔张振刀而去。
铮!
胡禄含血喷刀,抬脚虚踹身前,看样子又是准备一刀劈开这座骇人的命域。
可刀光劈落,却砍在了一把突兀出现的锄头之上。
锐音刺耳。
宋时烈后退两步,甩了甩有些发麻的膀子,心中惊叹胡禄的力气之大。
“让开。”
胡禄横刀身前,那张常年面无表情的脸上,罕见露出了几分惊慌的神色。
“还他妈想跑?你今天必须死在这里!”
单义雄残存的独臂抄着一把马刀,大步奔来。
身陷重围,胡禄彻底断绝了求生之心,骨子里涌出决死之意,目光盯死单义雄,扑杀而上。“哪怕死,我也要拖着你垫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