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时烈沉声道:“天伦城这里也是一样,越往后局势肯定会越艰难。你如果现在不走,后面想走可就麻烦了。”
雷鹏绷着一张脸,不接话也不反驳,就这么定定看着宋时烈。
宋时烈见状眉头一挑:“怎么的,难不成还得让上面的老头子们沟通一下,你才敢把东西给我?”“那不用,我自己就能做主。”
雷鹏从随身的羽道命器中拿出那枚代表着票卒身份的虎符,捏在手中:“既然三家是一家,票谁拿都一样,那为什么不干脆把虎符都给沉戎,咱们一起趁早开溜?”
“你这”
“宋哥。”
恰在此时,有人从旁路过,朝着宋时烈打了个招呼。
宋时烈朝着对方点头致意,嘴里问道:“瞧见了没?”
“瞧见什么?”雷鹏一愣。
“他们啊。”
宋时烈指着对方的背影,笑道:“他们虽然生在天伦城,但是身上流淌的可都是黎民百姓的鲜血,换句话说,他们就是咱们的兄弟姊妹...”
“现在他们正处于水深火热之中。”
宋时烈收回目光,看向雷鹏:“如果我不做点什么,那我就算走了,心里面也不会踏实,懂吗?”雷鹏一本正经摇头:“不懂。”
宋时烈眼皮一翻:“那就把东西拿来,自己赶紧跑路去吧。”
把关于关牧的所有消息全部告诉楚见欢后,沉戎便用【雾禁锁命】锁上了自己的命途,成为污区内一头随处可见的保虫,朝着寿宝街走去。
落日的暮色也挤不进拥挤的污区,街头巷尾早已经是黑洞洞的一片。
沉戎一脚深一脚浅,徒步走了将近一个小时,才终于看到了那条名叫“增命’的小巷。
巷子的名字虽然气魄不小,但实际上跟污区其他的巷弄也没什么区别,宽窄仅容纳两个人并肩通过,左右都是一些土坯和铁皮搭成的破烂房子。
不过今天这里倒是十分的热闹,谈笑声阵阵,在巷子口就能闻见一股子诱人的饭菜香。
巷底的老房子开着门,三张八仙桌就摆在堂屋中央,桌上的菜肴没讲究什么荤素搭配,全是重油重盐的硬菜。
围坐桌边的都是福宁寿行的底层员工,无一例外,全是保虫。
此刻他们正强忍着肚中的馋虫,竭力将目光从菜上挪开,跟周围的同僚们聊着最近发生在污区的趣事和怪事,以此来转移注意力。
“请问宋寅坡是住这里吗.”
众人齐刷刷转头看向门口,就见一个身形挺拔的男人正抬脚跨过门坎。
谈笑声瞬间淡了几分,但这些人的脸上却没有污区常见的仇视和淡漠,反而带着几分好奇,打量着来人“大哥你可算是来了,就等你开席了,快进来。”
宋时烈不知道从什么地方蹿了出来,身上还戴着一根围裙,三两下将袖套扯掉,抓起沉戎的手就往主桌边拉。
“各位兄弟,这就是我的结拜大哥”
宋时烈介绍的话音忽然一顿,沉戎顺势开口:“叶狮虎。”
“见过叶大哥。”
众人纷纷起身打招呼,语气里满是客气。
沉戎微微颔首,目光温和地扫过众人,语气谦和:“打扰各位了。”
“打扰什么,在座的都是自己人,用不着客气。”
宋时烈拉着沉戎在主宾位上坐下,给他摆上碗筷,又添满酒:“大哥你这一路辛苦了,先吃口菜,垫垫肚子。”
沉戎和宋时烈此前便约好了在这里见面,但对方并没有说会是这么一副场景。
因此沉戎眼下也不知道宋时烈葫芦里究竟是卖的什么药,只好顺势陪着对方往下继续演。
“人都到齐了,那就动筷吧。”
宋时烈看着沉戎笑道:“大哥,您先请。”
沉戎随意夹了一筷子菜塞进嘴里,称赞道:“小宋你的手艺,当真是没得说!”
众人闻言大笑,纷纷跟着动筷,席间的气氛很快便热了起来。
“今天吃喝管够,你们一个个都给我敞开喽,千万别跟我客气!”
宋时烈身为主人家,屁股几乎就没坐踏实过,给这个夹一筷子肉,给那个添一勺汤,把每个人都照顾得妥妥当当。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众人脸上都泛起了红晕,话也跟着多了起来,原本一些刻意回避的话题,也渐渐被翻了出来。
“现在寿行这份工是越来越不好做了。”
一名在福宁寿行清账课的男人忽然长叹一声,抬手推了推鼻梁上的旧眼镜,语气里满是无奈道:“上个月我们课里有人就因为把一笔“固寿借贷’少算了一天,就被当班的管事给活生生打死在了柜上,事后别说是赔偿,家里人连来收尸都不敢..”
眼睛男端起粗碗,将半碗酒